第一样东西,是账簿。
一本泛黄的账簿。
侍卫呈上来时,账页边缘已经卷曲,有些地方被水渍浸透,字迹模糊不清。
可那些数字,依旧清晰。
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清清楚楚。
某年某月,调拨粮草五千石,实到三千石。
某年某月,调拨药材三百斤,实到五十斤。
某年某月,调拨军饷两万两,实到八千两。
剩下的,去了哪里?
账本上,写着一个名字。
刘伯远。
幕僚长的名字。
王爷翻开账本,一页页看下去。
他看得很慢。
堂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翻完最后一页,王爷合上账本,看向幕僚长。
“刘大人,这本账,是你记的?”
幕僚长没说话。
王爷把账本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幕僚长低头,看着地上的账本。
他没捡。
他知道那是什么。
二十年前,他亲手记的账。
一笔一笔,记着自己怎么把那些粮饷,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他以为,那些账本早烧了。
可它现在,就躺在他面前。
王爷看着他的表情,“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认了。”
幕僚长抬起头,“王爷,这账本……”
“这账本怎么了?”
“这账本……是假的。”
王爷笑了,“假的?”
“对,假的。”
“有人伪造了这本账,故意陷害我。”
王爷点头,“好,你说假的,那咱们看第二样。”
第二样东西,是信。
几封信。
侍卫呈上来时,用托盘端着。
信纸已经黄,墨迹有些褪色,可字迹依旧清晰。
王爷拿起第一封,念出来。
“刘大人亲启:日前所托之事,下官已安排妥当。边境苦寒,士卒多有伤病,然军中药草不足,还请大人多多费心。至于粮饷一事,下官以为,可先挪用一部分,待来年收成好了,再补上。此事务必保密,切不可让外人知晓。”
王爷念完,看向幕僚长,“刘大人,这封信,你认识吗?”
幕僚长没说话。
王爷拿起第二封。
“刘大人亲启:近日上峰查得紧,咱们的事,怕是要缓一缓。我已命人将账目重新整理,若有差池,大人只管推到那个姓王的队长身上。他那人耿直,向来不合群,正好拿来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