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启陛下。
“西北环境恶劣,黄沙漫天,中原将士或许会水土不服,此战该战决。
李允贤语气缓和了些:“朕何尝不知?说些有用的
“陛下可是忧心粮草?
李允贤怒目圆睁地说:“战事起焉,需赖将士,将士于前线御敌守邦,安能令其食不果腹?且如若此时运往西北,只怕会被鞑靼所截。
“依臣之见…
“粮道当借伊吾古道。
笏板尖在沙盘划出沟壑的刹那,窗外忽卷进九月第一缕裹着沙砾的秋风。
"九月霜降前,驼队可抵高昌,但每队头驼系冷铁令牌,暗纹与玉门关戍卒的错金带钩相扣,边防官兵便于相认。
燕勉之认真起来:“但是陛下,在此之前需有十匹汗血宝马,快马运送粮草至边防,以供将士生计。
“朕明白,可亦不是长久之计。
“粮车须用胡杨木辐条,这是烽燧残碑上拓下的古法,能令车辙印混入雅丹地貌的风蚀纹。
“押运士卒的皮甲内衬要缝入葡萄干,戈壁夜寒时嚼碎三粒,齿间溢出的糖分足够让北斗第七星多亮半刻。
水囊需裹两层柘浆纸,浸透后剥开可得鞑靼王庭的密道图,此计源于上月截获的鞑靼商队账本,
“九月廿三霜降夜,所有驼队须在亥时三刻同时摇铃。是我与安西都护府约定的总攻信号。
“陛下,此局便可解。
“传兵部尚书陆毓。
燕勉之作揖道:“此乃臣之薄见,还望皇上恕罪。
“臣陆毓参见陛下。
“免礼。
“陛下可是有了绝佳之策?
“那是自然,燕学士。
燕勉之指着西北与图把刚刚的对策复述了一遍。
“爱卿以为如何?
陆毓摸了摸他的小胡子说:“燕学士果然是少年英才,老夫自愧不如。
李允贤打趣地说:“陆毓你也是该服老了,朕的澧朝有如此人才,朕放心。
“那便按着燕学士的方案来,昭告三省六部,不得有差。
“得圣恩眷顾是臣的福气。
夜半时分,御书房漏进的秋风掀动他朱红官袍下摆,露出昨夜压进靴筒的半片海棠干花。
勤政殿方向传来三更梆子时,燕勉之正将改良驼铃的图纸递与工部侍郎。
五更时分,燕勉之在翰林院值房展开未寄的诗笺。
晨光刺破"夜雨寄北"的墨痕,将纸上的杏花影拓在西北捷报边缘。
天不遂人愿,这世间想要平等,自由,太过艰难。
困住少年英才燕勉之的不是皇帝,孝道,而是她自己,没勇气去走出那一步罢了。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沙盘上的赭石卦象,燕勉之官袍的孔雀补子正簌簌掉落金线。
碎金坠地成北斗之形,最末一颗星的位置,静静躺着褪色的海棠干花——那是从诏书朱砂印鉴旁拾得的残瓣,此刻在硝烟散尽的戈壁朔风里,终于碎成再无人拾去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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