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琥珀色宫灯次第亮起,鎏金镂空香炉中,龙涎香化作袅袅轻烟。
鎏银雕花浴桶盛满温热的花瓣汤,将馥郁香气拢在暖阁内。
姜保宁浅蓝色罗裙,指尖拂过桶壁镶嵌的翡翠螭纹,触到温润的玉石。
【东宫】
“殿下。
一声轻唤从假山后传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李承稷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个隐蔽的角落。
冬儿从阴影中闪出,她身着普通宫女的淡青色衣裙,间只簪了一支素银钗。
“他们二人可是如猜得那般?
冬儿迅行了一礼,借着俯身的动作压低声音:“回殿下,翊王在家宴结束后与勇毅侯世子裴赫卿一起与姜小姐交谈,有了半个时辰。
李承稷的手指猛地收紧,玉佩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一个一个还真是胆大包天。
“殿下,密探来报,前些日子翊王在给皇后娘娘请完安后,与姜小姐进入后山的紫竹林,两个时辰后方出。
李承稷拿着茶盏,欲饮之,闻言“嘭”的一下摔碎了。
“幽会?二人还真是大胆!她是不是觉得有那个老东西,孤就不会把她怎么样。
“奴婢不知,只不过姜小姐好像很不耐的样子。
“还有什么?
他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继续盯着。
李承稷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瓜子递给青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事成之后,孤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远处传来侍卫换岗的声响,李承稷抬手示意冬儿噤声。两人隐在花影中,直到脚步声远去。
“那边,也可以动手了,明日孤便要用他的命当作一只利剑,刺向他,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殿下放心,咱们的暗卫队都是精挑细选的,保证万无一失。
“小心为上,去吧。
冬儿郑重点头,又行了一礼,转身隐入暮色中。她的步伐轻盈如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花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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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峰弓着腰走进来,端着一碗醒酒汤。
“殿下,夜深了,御膳房煎了醒酒汤。
李承稷点点头拿着瓷勺沉思着:“林海峰,若是败了,又当如何?
林海峰有些慌乱,眼神乱瞟:“奴…才不知,只是奴才有一事不明,为何一定要让翊王殿下死于这场夺嫡之争?殿下若有一丝纰漏,可是无力回天了。
李承稷皱皱眉,猛得将瓷勺一摔,碗上荡起一层涟漪。
“他是孤的亲弟弟,原本孤格外偏疼他,但事实不测,父皇逐渐在夺嫡之争处于下风,可皇祖格外喜欢他,接他进宫,与姜保宁一起读书,两人也因此青梅竹马…暗生情愫。
“姜保宁是皇祖和皇祖母的心肝儿,现在不是因为孤,她才是太子妃,而是无论太子是谁,她都是太子妃。
“孤是为了自保,自保必然冒犯根源。
林海峰哽咽地说:“殿下…
“不必抹眼泪,眼泪又不能变成利剑,刺向敌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