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保宁瞥见云落雪奉上荷花酥缀着的金镯子,足有两指宽。
情客扶着她站起来,她走到云落雪面前,拿了一块荷花酥,端详着她的镂空金丝镯。
“南珠,哪个臣子的家眷送的?也真是不要命了。
“是秘书省的江大人,与你父亲往日交好。
姜保宁变了脸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荷花酥,坐在檀木椅子上说:“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转头对情客说:“去拿我几件衣裳给她试试罢。
一群丫鬟婆子带着姜少卿离开书房,姜少卿回头相望,还带着纯真的目光。
她则送给她一个让其安心的眼神。
“跪下。
他的声音像冰浸过的青铜镇尺,有些不怒自威。
“妾身…
云落雪的裙裾在青砖上拖出细碎声响,膝头磕在方砖缝里时,腕间金镶玉镯撞出慌惶的脆响。
“你可知错?
她的手指绞紧帕子,手上金镯硌着生疼。
“妾身不知…
“《内则》卷,墨字里“妾媵服饰不得逾制,你怎能配戴高级命妇戴的官饰?“合浦珠户三年才得二十斛上品,也只有皇宫贵人和朝廷命妇方可佩戴,你如此僭越!成何体统!
说到此处忽然抬头,眼尾红得像沾了晨露的胭脂花,睫毛上凝着的水珠却迟迟不落。
“去请家法。把她屋里那套珊瑚屏风抬去祠堂,即日起禁足半月,每餐只许送白粥。
姜保宁规劝道:“父亲,也要适可而止。
“知道,来人带下去。
一群嬷嬷拉着大喊大叫的云落雪,一步一步拖向祠堂。
姜烨不禁揉了揉太阳穴:“真让人头疼。
姜保宁走到满是书卷的桌案前,奉上一盏茶:“父亲消消气。
姜烨接过茶碗,意味深长地说:“保宁,你是爹唯一的希望。
姜保宁笑容缩了缩:“爹,您还有哥哥。
“晏珩尚在边关,在京城,爹只有你。
“爹,话别说太满,话说回来,翊王怎么回事?
姜烨写着奏疏:“翊王,被人陷害入狱,说是当时陆毓手上一片染着曼陀罗香气的洒金笺飘然坠地,纸上有“翊王府”三字,还与谢安遇刺当晚刺客遗落的箭囊纹饰吻合。
“按理说,就此事,也不到入狱的地步。
“宁儿,其中陆毓的遗书上还有翊王府的玺印,和翊王字迹相差无二,这可就逃脱不了了。
“大理寺可查明了?
姜烨摇摇头:“在查,只不过将翊王先收监罢了。
姜保宁顿感可笑:“没真凭实据,就收监,这欲加之罪,更是无稽之谈。
“还有你。
“我?
“你是太子妃,不要和翊王往来过密,这是伦理纲常,宁儿,你饱读诗书,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姜保宁点点头:“女儿明白。
“当然,翊王殿下的事,大理寺会查明,爹也会看在你和翊王的交情,为他辩驳几句,但此后不可让人非议了。
姜保宁欠欠身:“是,让爹费心了。
姜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了,去吧,爹要写奏疏了。
姜保宁作揖道:“儿臣告退。姜保宁带着情客退出书房,关上紫檀雕花大门,扶着情客的手,往大门口走去。
她登上马车,掀开轿帘,坐入主座,情客在一旁沏茶。
“去大理狱!
她的指尖还攥着半枚瑞龙玉佩,风寒加剧,前路如何,待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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