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打开的锦盒里温润的玉镯、鲜亮的锦缎、精巧的珠花,还有食盒里散着诱人甜香的精致点心。
这些东西,对她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我……我的生辰?”
“长姐……记得……少卿的生辰?”
姜保宁的心,在姜少卿那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狠狠地沉了下去,像被投入了冰冷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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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堂堂将军府的二小姐,竟然……连自己的生辰都如此陌生?都如此……不被记得?!
她看着姜少卿身上那洗得白的旧衣,看着她头上那支孤零零的素银簪子,再想到自己昭鸾宫里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想到太后源源不断的赏赐,想到李承鄞随手赠予的珍玩……
而眼前这个怯生生的、连生辰都无人记得的庶妹,生长在这座将军府里的女儿,父亲的疏忽和云落雪的忽视,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她所承受的忽视、冷落,是否才是这座府邸最真实、最冰冷的底色?
自己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生活,是否无形中成了压在这个庶妹身上的一道沉重的阴影?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姜保宁。
她看着姜少卿依旧沉浸在震惊中、带着茫然和一丝脆弱期盼的脸庞,只觉得喉咙紧,眼眶微微热。
“是,我记得。”
姜保宁的声音有些微哑,她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姜少卿面前。
她拿起锦盒中那对温润的羊脂白玉镯,拉过姜少卿冰凉而有些粗糙的手不由分说地,轻轻地将一只玉镯套进了她纤细的手腕。
温润的玉质贴上微凉的肌肤。
“女孩子,该有些像样的饰。”
姜保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又拿起一支镶嵌着细小珍珠、样式清雅的珠花,抬手,轻轻簪在了姜少卿简单的髻旁。
她看着手腕上那圈莹白的光泽,又抬眼看看姜保宁,巨大的酸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猛地冲上鼻尖,眼圈瞬间红了。
“长姐……”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想要缩回手,却被姜保宁轻轻按住。
“拿着。”
姜保宁将锦盒和食盒都推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洗得白的衣襟上,“这些料子,颜色适合你,拿去做几身新衣裳。点心是宫里新做的,尝尝鲜。还有……”
她指了指那方砚台和宣纸,“听父亲提过,你喜欢写字?这方砚台和澄心堂纸,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喜欢什么,就写什么。”
姜少卿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滴落在崭新的锦缎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声音破碎:“谢……谢谢长姐……少卿……”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力地点着头,双手紧紧抱住了那个装着玉镯珠花和锦缎的锦盒,仿佛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更没有人会给她准备礼物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日子。
姜保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酸涩更甚。她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姜少卿瘦削的肩上,动作带着几分生疏的安抚。
“以后……生辰,姐姐都给你过。”
姜保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栖梧苑内,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案几上,砚台墨色凝重,宣纸纹理细腻,锦缎流光溢彩,珠钗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姜少卿抱着锦盒,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啜泣着,泪水打湿了崭新的衣料。
而姜保宁站在她身侧,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目光望向窗外将军府熟悉的景致,眼神却复杂而悠远,带着一丝的温柔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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