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客顶着满头的珠翠,苦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哪个动作大了,头上哪位“祖宗”就掉下来。
就在这时,姜保宁终于捉住了夏荷的手腕,强行要把那对金灿灿的镯子套上去,夏荷半推半就、笑得花枝乱颤时——
“大小姐!
“大少爷着人来传话,卢尚书夫人携两位小姐已至定远堂,请殿下移步相见。”
姜保宁她抓着夏荷手腕的动作顿住了,指尖还捏着那对沉甸甸的金镯。
情客和夏荷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尽。情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头上的珠翠随着她身体的僵硬而微微颤动。
夏荷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点心盘子差点脱手砸在地上,幸而及时抱稳了,只是里面的水晶糕滚落了几块。
姜保宁松开了夏荷的手腕。那对价值不菲的金镯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出一声闷响,滚了两圈停下。
“怎么天天有人来,真是够烦的。
她赤着脚,站在散乱的华服和珠翠中间,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优美的锁骨。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两个因惊吓而脸色惨白的贴身丫鬟身上。
那目光在情客满头晃动的珠翠和夏荷腕间被自己捏出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
她忽然弯起唇角,那笑容不再是方才的纯粹欢快,而是带上了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甚至可以说是骄纵的意味。
“哦?卢家来人了?”
姜保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慵懒的调子,打破了死寂。
她甚至没有弯腰去捡地上的金镯,只是随意地踢了踢脚边一件流光溢彩的鎏金绣鸾鸟大袖衫。
“既然人都来了,那便见见吧。”
她说着,目光在情客和夏荷身上逡巡了一圈,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两件有趣的摆件。然后,她伸出纤纤玉指,随意地一指,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孩子气的任性:
“情客,夏荷,你们俩,就穿着这身,戴着这些,随本宫一同去。”
“啊?!”
情客和夏荷同时失声惊呼,情客下意识地想去拔头上的步摇,手伸到一半又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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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更是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过于宽大、颜色俗艳的海棠红遍地金褙子,又看看地上滚落的水晶糕,仿佛天塌了一般。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姜保宁微微挑眉,那点慵懒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边,眼底却已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冷冽。
“奴婢……遵命!”
两人几乎是同时,带着哭腔,颤声应道。情客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努力稳住脖子上那串沉甸甸的南珠璎珞。
夏荷则手忙脚乱地想把身上那件不合体的褙子扯得稍微平整些,动作间,耳垂上那对同样不属于她的、沉甸甸的赤金镶绿松石耳坠晃得她头晕眼花。
姜保宁看着她们这副如丧考妣却又不得不强撑的模样,似乎觉得颇为有趣,唇角那抹骄纵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赤着脚,毫不在意地踩过地上的华服和珠翠,走向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梳妆台。
“来人,更衣。”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越,只是那语调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将登台看戏般的兴味盎然。
暖阁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几个训练有素的宫装侍女鱼贯而入,低眉顺眼,动作麻利地开始伺候。
很快,姜保宁便换上了一身樱粉色织金团窠宝相花纹的窄袖短襦,下身是一条高束至胸下的胭脂红晕染间色裙,一条足有丈余长的霞影粉轻容纱披帛,松松挽过臂弯垂曳身后。
髻高挽,头上顶着一枝赤金打造的折枝桃花,花蕊由金丝攒成,花心托着数颗殷红欲滴的红宝石,花瓣则以薄如蝉翼的粉碧玺镶嵌,围绕这枝金桃,簪满了金花钿、玉步摇。
金累丝嵌红玛瑙的衔珠大凤钗,长长的珠串流苏垂至肩头,末端缀着水滴形的红珊瑚珠子,随着步履摇曳生姿,与耳垂上那对赤金嵌红宝的硕大灯笼珰交相辉映。
颈间一串赤金盘螭璎珞圈,项圈正中镶嵌着一块水头极足的芙蓉粉碧玺,周围以细密的金粟珠环绕。
她对着巨大的西洋水银镜,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她微微侧,目光扫过身后如同两尊移动珍宝架般、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情客和夏荷。
那点慵懒的笑意又浮上唇边。
“走吧。”姜保宁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茶会,“这样……才热闹。”
身后,情客和夏荷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认命。
她们深吸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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