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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保宁闻言,脸上的不耐收敛了些,也正色道:“知道了。你也别折腾太晚,早些歇息。”
“嗯。”李承鄞应了一声,这才转身走向屏风后的浴室。
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姜保宁脸上的薄怒和正色瞬间褪去,眸中一片清明和凝重。
她看着屏风后透出的昏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的一角。
搅混水……想把事情闹大……
明日,庙见礼之后,便是那场决定命运的国宴了。
他的直觉没错,水,只会越来越浑。她的棋,必须下得又快又准。
他的宠,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意,也是风暴中必须握紧的浮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后日,才是真正的战场。
寅正三刻,天色尚青,太庙巍峨的轮廓在晨曦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庄严肃穆。
“吉时已至——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入殿——祭拜列祖列宗——!”
李承鄞身着玄色太子朝服,头戴金冠,姜保宁随于其侧稍后半步,身着玄紫色云锦大衫,通体以捻金线满绣翟鸟纹,霞帔披挂于肩背,自两肩垂下,长及裙裾,头上戴着金凤衔珠饰头面。
钟鼓齐鸣,庄重的乐声在空旷的庙宇间回荡。
沉重的太庙正殿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幽深肃穆的空间和层层叠叠、供奉着李氏列祖列宗的鎏金神主牌位。
香烟缭绕,烛火长明。
李承鄞作为主祭,神情肃穆,步履沉稳地踏上汉白玉台阶,步入大殿。
两人行至大殿中央,巨大的蟠龙金柱之间,正对着最高处供奉着开国太祖、太宗等最重要先祖牌位的巨大神龛。
此处地面铺设着明黄色拜垫。李承鄞于主位肃立,姜保宁于其身后左侧稍后位置肃立。两人身姿挺拔如松,静待主礼官指令。
殿内侍立的宗室勋贵、礼官、内侍皆屏息垂,落针可闻。
行——初献礼——!”
跪。
李承鄞闻声,双手缓缓抬起,宽大的玄色袍袖展开如云,随即双手交叠于身前、深深俯身,双膝稳稳跪于明黄拜垫之上。
姜保宁在李承鄞跪下的瞬间,亦同步行再拜礼。
她双手同样交叠于身前,姿态优雅地屈膝跪下、额头轻触手背,直身,再重复一次。
礼毕起身。有司手捧盛放白色玉帛的托盘上前。
李承鄞双手郑重接过玉帛,高举过眉,对着神龛方向深深一揖,然后稳步上前,将玉帛恭敬地供奉于最前方的太祖皇帝神主牌位前的香案之上。退回原位。
有司再奉上盛有清冽醇酒的金爵。李承鄞同样双手接过,高举过眉,揖礼,上前。他左手托爵底,右手持爵身,将爵中清酒缓缓、均匀地倾洒在香案前专设的奠池内。
酒液落入池中,出轻微而清晰的滴答声,象征着以最纯净的琼浆敬献先祖。退回原位。
“行——亚献礼——!”
“行——终献礼——!”
李承鄞行三跪九叩,姜保宁行再拜礼,每次献礼后,由李承鄞分别向太宗皇帝及其他重要先祖的神主牌位前供奉玉帛和奠酒。
包括姜保宁的母亲——荣恩长公主的牌位。
过程庄重肃穆,一丝不苟,时间仿佛在这重复而神圣的仪式中凝固。
三献礼毕,主礼官唱出最关键环节:“新妇告庙——!”
姜保宁闻声,李承鄞他微侧身,示意她上前,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三步,独自来到香案正前方,距离神龛更近一步。
她双手交叠,深深俯身,双膝稳稳跪于专设的拜垫之上。
她抬起头,目光虔诚而坚定地望向那层层叠叠的先祖牌位,尤其是最高处的开国太祖。
她的声音清越而清晰,带着新妇的恭敬与对融入皇家的郑重承诺,响彻寂静的大殿:
“新妇姜氏保宁,今日庙见,伏惟列祖列宗佑启!
主礼官立刻高声复诵:“伏惟列祖列宗佑启——!”
姜保宁再次深深叩,额头轻触手背。
礼官唱:“礼——成——!”
礼毕,姜保宁起身的瞬间,望向居于右侧的母亲牌位,眼神里藏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