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正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兰草,见李承瑞进来,只是微微抬眼。
"儿臣给母妃请安。"李承瑞恭敬行礼,举止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贤妃放下金剪,用帕子轻轻擦拭手指:"起来吧。今日朝堂上的事,母妃都听说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宫女奉上茶点后便被屏退,殿内只剩母子二人。
贤妃拈起一块荷花酥,细细端详:
"这荷花酥做得精致,只是馅料甜了些。御膳房的人总是把握不好分寸,母妃记得皇后的手艺是宫里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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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瑞会意,接口道:"母妃说的是,可惜中宫缠绵病榻,母妃若觉得太甜,儿臣明日让府里的厨子做些送来。他们最懂把握火候。"
"哦?"
贤妃挑眉,"你府上的厨子,比御膳房的还懂分寸?"
"御膳房要顾及众人口味,难免失之偏颇。儿臣府上的厨子,只专心伺候儿臣一人,自然更懂得拿捏。"
贤妃微微一笑,放下茶点:"说得在理。那高相国,不就是想做个众口难调的御厨吗?"
李承瑞为母亲斟茶,状似随意地说:"今日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母妃可去赏玩了?"
"本宫去看过了。那株凤凰振羽开得最盛,把旁边的白玉珠帘都比下去了。"
"儿臣倒觉得,白玉珠帘清雅脱俗,未必就输给凤凰振羽。
贤妃眼中精光一闪:"人人都抢着当凤凰振羽,因为啊赏花的人只看得见最艳丽的那一朵。"
"母妃说的是。"
李承瑞低头抿茶,"不过儿臣听说,花无百日红。"
"这话在理。"
贤妃轻轻摇着团扇,"但你要记住,摘花的人,未必就是赏花的人。"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归鸟的啼鸣,更衬得室内寂静。
"裴家那丫头,你觉得如何?"贤妃忽然转换话题,想起了他的婚事。
"端庄得体,是个明白人。"
"明白人好啊。"
贤妃意味深长地说,"这宫里最怕的,就是不明白的人。比如那位姓姜的美人。
李承瑞会意:"儿臣有所耳闻,姜美人确实太过招摇。"
"何止是招摇。"
贤妃冷笑,"她以为得了圣宠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母妃教导的是。"
贤妃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的小姨很争气。
李承瑞笑了笑:“小姨才情出众,得沈娘娘青眼也是常理。"
"是啊"
贤妃拖长了声音,"这后宫的风向,总是变得很快。昨日还是某人的天下,今日就可能换了一番光景。"
她转身看向儿子:"你要记住,在这深宫里,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退缩,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好了,"
贤妃重新坐下,"你去吧。记住,最近安分些,多去给你父皇请安,少议论朝政。"
李承瑞行礼告退,走到殿门口时,贤妃忽然又叫住他:
"瑞儿。"
"母妃还有何吩咐?"
贤妃目光深邃:"记住,你是本宫的儿子。在这深宫里,我们母子才是一体的。"
李承瑞郑重行礼:"儿臣明白。"
走出未央宫,夕阳已经西沉。李承瑞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暮色中的宫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