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千秋节。
天光晴好,风里已带了几分温软的春意。
启元宫一早便热闹起来,宫人往来如梭,廊下垂着红绸,案上供着寿桃寿面,映着日光,一片喜气。
谢知意与沈落霞天未亮便起了身,将朝贺、颁赏、宴席诸事一一过了一遍,待众嫔妃到齐,才一起往启元宫去。
依旧例,先由各宫嫔妃入贺,行三跪九叩之礼,祝皇后千秋。
余少云端坐受礼,面上笑意得体而疏淡,谢过一回,便命颁赏。
寿颐宫依例也送了贺礼来,只说是太后娘娘在佛前添了香,替皇后祈福。
余少云接了,道了谢,神色淡淡的。
诰命们按品级列队,行叩拜大礼,齐声道贺。
余少云受了礼,命颁赏,众诰命谢恩,退往偏殿候宴。
赐宴设在启元宫前殿。
淑妃、贤妃依次坐了皇后下首,康嫔与众婕妤、贵仪按位次入席,另一边是众诰命带着自家女儿、儿媳、孙女、侄女什么的,也依品级入座。
酒过三巡,教坊乐工入殿奏乐,舞姬鱼贯而上,彩衣翻飞,罗袖轻扬,一曲舞罢,满殿喝彩。
嫔妃们送上了寿礼,众诰命也依次送上寿礼,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余少云的母亲李夫人身上。
在李夫人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姑娘,穿一件水蓝绣缠枝莲的袄裙,梳着未嫁姑娘的髻,安安静静地立着。
容色清秀,眉眼恬淡,并无半分张扬。
正是余家八姑娘,余少芫。
康嫔拿帕子掩了掩唇,低声道:“余家巴巴地送了个八姑娘来,我还当是什么绝色,原来就这般清汤寡水的模样。”
周婕妤面上露出些许迟疑,缓声道:“八姑娘年岁尚小,过两年许就长开了。皇后娘娘的妹子,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
秦婕妤轻笑一声,道:“长不长开,原也不打紧。余家既巴巴地送进来,想必自有他们的用处。越是瞧着不起眼,越说不准藏着什么。”
李婕妤和陆婕妤对视一眼,低头呷茶,不曾接话。
谢知意与沈落霞神色淡然,一个夹了片鸡肉,慢慢嚼,一个端着酒杯,轻轻晃,仿佛席上那些闲言,一句也没入耳。
待众诰命退回位置上坐下,门外传来清道鞭的声音,接着内侍的通报声响起,“皇上驾到!”
殿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拜迎。
萧浔负手进殿,到上首落座,抬手虚扶:“都坐罢。今儿是皇后千秋,朕来迟了,先敬皇后一杯。”
内侍斟上酒来,萧浔端了,朝余少云举了举盏。
余少云也端了酒,起身谢过,两人共饮了一盏。
萧浔搁下酒盏,道:“朕备了些东西,给皇后添寿。”
说着,冲刘永顺点了点头。
刘永顺会意,一挥手,几名内侍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揭去覆着的红绸,珍玩玉器列了满满一案:“陛下赏皇后娘娘:一对錾花金镯,一对福寿纹白玉佩,两匹蜀锦,一对青玉缠枝莲纹瓶,一对金镶白玉杯。”
余少云起身,屈膝谢恩:“妾身谢陛下赏。”
萧浔抬手虚扶:“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