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萍一时只觉得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尽管她婆家是一帮只会吸血的烂人。她的娘家,大哥自私不干人事,二哥眼皮子浅专爱算计别人,三哥就是个拎不清的糊涂蛋,喜欢给别人养孩子。可至少她还有魏新这个号侄子,处处为她着想,愿意做鱼给她吃,还懂得照顾弟弟妹妹。
也不用她多说,秋芬已经把豆腐抢过去,递到魏新手里。
李凤萍这才有空问:“小新,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魏新随口解释道:“我从小就看着我爷爷做饭,后来我奶奶做饭,我帮她打下手。做菜的步骤自然就学会了。不过,最近我爸开始正式教我做菜了。等会儿,我再做个土豆丝让您帮着品鉴品鉴。”
李凤萍忍不住笑了,“行,那你就做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臭小子学得怎么样了?”又对孩子们说道,“别给你们大哥捣乱了,先回去吧,等着吃饭就行。”
离开厨房前,石头还不忘问道:“妈,刚刚我哥可是说了,让我们放假就去他家里玩。那是可以的吧?”
李凤萍原本就一直很心疼魏新,也乐意自家孩子多与他相处。因此点头说道:“看你期末考试成绩再说吧,考得好就让你们去。”
“怎么这样呀?”石头一脸不高兴,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厨房。倒是秋红悄悄看了两条鱼好几眼,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孩子们走后,李凤萍原本是想给魏新打下手的。偏生魏新下刀利落,动作又轻快,就连豆腐都是几下子就切好了,每块大小还都是一样的。
李凤萍微微愣了一下,魏新就把鲫鱼豆腐下锅了。
等到他开始处理土豆丝的时候,李凤萍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连忙问道:“这也是你爸教你的?就你这刀工都赶上饭店里的厨师了吧?”
魏新摇头说道:“我爸说,我这顶多就是个学徒工的水平,还差的远呢。”
“都是最近跟你爸学的?”李凤萍都有点不相信了。
魏新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呀,其实老早我就在厨房里练过切菜,只是没什么章法,自己瞎练。后来我爸教了两次,我就给学顺了。”
李凤萍在心中暗道,难不成这就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魏家的孩子天生就该吃厨子这碗饭。
原本她还想着魏新马上就快毕业了。给他找个正式工不太可能,孩子年龄不够。最好是找个学徒工,有个耐心点的师父带着他学门技术。至少先让孩子来城里吃上商品粮,总好过留在乡下地里刨食。如今看着魏新在灶台前面那般自在,切菜、颠锅、炒菜,放佐料,做的都跟真正厨子没什么两样。李凤萍便打定主意,尽快找三哥好好谈谈,怎么也得找个好地方送侄子去学厨。
至于高中,高考都取消了,李凤萍就觉得没那么重要。学历完全可以通过上夜校自学拿到,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李凤萍如今已经拿到高中毕业证了。
等到饭菜做好了,姑父也终于回家了。
洪姑父身材高大,身姿挺拔,这些年他的身材并没有走样。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气场。
洪姑父五官很深,带着点少数民族的血统。放到后世,洪姑父也算是个浓颜系黑皮帅哥。
其实大表妹和小表弟算是把父母双方的优点都集中在一起了,都是白皮,五官也生得很好。家里唯独二表妹长相有点随了老李家,也没有那么出众。
洪姑父的腿伤也没有别人说得那么严重,顶多就是走路有些微跛。他退伍后,他就在药厂保卫处工作,如今担任处长。
可能还是战场上受过伤的缘故,到了八十年代,洪姑父的身体会断崖式下跌。魏新上辈子全部孝心都用在了姑姑姑父身上。因为这边爬楼不方便,魏新便把姑父接到自己家里修养身体。
那段时间里,魏新找到了一种难得的心灵上的安宁。那会儿姑父病着,其实已经不怎么爱开口说话了,就算说话,语速也很缓慢。可每次跟他聊天,魏新都觉得身心愉快。
有时候,姑父会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跟魏新说。有时候,也会教魏新一些做人的道理,或者跟他说一些很新奇的看法。
姑父一辈子都跟姑姑感情很好。对于姑姑长期接济魏新这个外甥,他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有时候,姑父也会拿钱给魏新花。魏新偶尔也会想,如果他的亲爹也像姑父这样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走上弯路。姑父去世后,魏新偷偷哭过好几次。
此时,年轻的洪姑父又一次站到魏新面前,满脸笑意地说道:“小新,你来了。”然后就掏钱打发石头赶紧去买几瓶汽水回来。
魏新想拦都没拦住,石头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小老太太倒是想说什么,却被洪姑父直接岔过去了:“妈,小新也是咱们自家孩子。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受苦,多做点好吃的,给孩子补补。”
李凤萍立马接口道:“哪里就用咱们给补了?新子这孩子有心了,特意钓了两条大鱼,巴巴地给咱们送过来,还亲自下厨给做熟了。说是要让你这当姑父的好好尝尝他的手艺呢。”
洪姑父听了这话,又笑道:“是吗,那我今儿个中午可得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