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记忆里,一半是普通的真实,一半是荒诞与血腥。
那年他们没有参加联赛,甚至没打进前五。牧时小时候到处跟人吹他们连睡觉做梦都在练球,亓越阳也握着拳头跟着点头。
但他后来,很多次想,如果那一次没有上场——甚至,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接触过篮球。
那这一切,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烤肠出锅了。林一岚抖着上头的辣椒粉:“好辣好辣。”
“回去了回去了,”她说,“亓越阳,晚安!”
亓越阳说:“一岚,晚安。”
周六一整个白天都是考试,晚上讲评部分试卷。
牧时告诉亓越阳,有个玩家因为小测考了最后一名,被关在办公室里,然后疯了,自己用刀割掉了手掌。
他们班主任还把断手扔到了垃圾桶里,又把办公室拖干净了。
周日下午,林一岚去敲亓越阳的门。
她没有穿校服,身上是简简单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柔软的布料浅浅勾勒出青涩的弧度。
林一岚带亓越阳去了城北,旧街的老市场,随处可见奶茶店和新潮的饰品店,只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林一岚说:“这里只有他们还卖黄纸了。还是王叔告诉我的。”
皱巴巴的黄纸和颜色黯淡的朱砂,乍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老板是个瞎眼老太,混浊的灰眼睛却直直望着亓越阳的方向。
“小伙子,”她的声音嘶哑,混着奇怪的腔调,“第一次来吧。你要算算命吗?”
小店里,处处堆着破旧的迷信物品,与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亓越阳看到,瞎眼老太靠着的柜子上,放着几本没有封皮的书。
亓越阳不动声色地说:“你要怎么算?”
瞎眼老太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晃晃悠悠站起来:“两百一次。”
“看你是一岚同学,”她说,“算个熟人价,收你一百八。”
亓越阳:“……”
林一岚在那挑着黄纸,从一堆皱巴巴的纸里找平整点的:“老板,他不信这个的。”
老太有点失望:“我以为你在给我拉生意。”
亓越阳说:“老板,你知道怎么捉鬼吗?”
老太又晃晃悠悠坐回去,没精打采地说:“贴符咯。”
“符上画着咒,有咒就跟鬼有关系咯。”
“所有鬼都适用吗?”亓越阳又问。
老太呵呵笑:“有些,厉鬼,怨气大的,符就治不住啦。”
林一岚好奇地问:“厉鬼是什么?鬼还分三六九等呀?”
“死前怨气大的,就是厉鬼。”老太道,“穿红衣服的!尤其会成为厉鬼。”
老太慢吞吞地从桌子下摸出一堆碟片:“以前,港片里,就是这么说的。”
林一岚说:“世界上没有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