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岚偏头,看着他无比冷静地道:“别的东西也用完了。这次一起拿。”
瞎眼老太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她颤颤巍巍地,从前台的柜子底下推出一个盒子。
“哎呀,”她说,“这次太快了。回去跟你们老王讲,不要那么急。”
“我都来不及理货。你们自己拿。”
她用脚把那个盒子踢出去。亓越阳才发现,她的两只脚大小不一样,有一只像是被切掉了一半,很小很小。
近店口的地方比较亮堂,三人拖着箱子到了光下一看,都有些沉默。
怕被瞎眼老太听到,牧时比口型:“这是什么?”
黄符纸,朱砂,磨盘。
草纸,竹竿支架,颜色浓艳气味腥臭的颜料。
亓越阳轻轻拿起一张薄得透明的纸片。
纸片被剪成了人形,没有画上五官。
操场上,围成一圈讲故事的鬼影。
那些看不清的脸。
烤肉店里和他们很相似的纸人。
亓越阳在心底道,果然。
林一岚也回想起,过去发生的桩桩件件,一时脸也有些白。
即使到了这一步,她还是依然不愿去想,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对她很好的老王,在计划谋害整个学校的模样。
“你们在做什么?”
瞎眼老太忽然站了起来:“阴纸不能见光,你们不知道吗?”
她猛地反应过来,一双混浊的眼直直瞪向亓越阳的方向:“老王没有叫你们来?你们骗我?”
她从前台后跌跌撞撞地,要往这边走,一双枯瘦的手爪一样的往前抓,形容恐怖。
牧时把手放到后腰,随时准备掏出匕首。
亓越阳却说:“老板,我们是诚心要买货的。”
瞎眼老太冷笑:“你连规矩都不懂,臭小子,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她苍老的,枯瘦的脸上,混浊的眼珠瞪得凸起,在阴暗的店里,四面都是黄纸阴器的环境中,显得鬼气森森。
牧时真想立刻跑去外边,就算没有太阳,外头也比这里要阳气得多:“亓越阳,撤不撤?”
亓越阳好像一点也不怕瞎眼老太,他说话的样子一直都很平静。
手爪已经靠近他的脸,尖尖的指甲里满是污垢,牧时一点也不怀疑这双手会戳瞎亓越阳的眼睛。
“老板。”
亓越阳很平静地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条街上,租金要涨了。”
牧时:“……?”
在牧时更加惊恐的目光里,瞎眼老太真的停了下来。
亓越阳接着说:“卖给谁不是卖?你不要看我们年轻……年轻人的钱最好赚,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