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富猛地睁大眼,张开嘴,像要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刻,老张把铲子狠狠摔在了他脸上。
“啪!”鼻子歪了,流下血。
“啪!”眼睛被铲子边戳进去,伴随爆破的“嗤——”一声。
“啪!”脸烂了,黄红的泥和血混在一起。
“啪!”他看上去像一个从地里凭空冒出来的烂南瓜。
“啪!”“啪!”“啪!”
地上只剩模糊的混合物。
白骨冒出,从肉泥里。
亓越阳没有想过救陶富。
但是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有种“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的意味。
尤其是老张脸上的表情。
在这一场充满恐惧和兴奋的狂欢里,他是角落里的看客。
比起惊悚和危机感,他最先察觉的,却是老张挥舞铲子时,那纠缠着狂热情绪的面容。
范姜沛没有注意到,赵天华也没有注意到。
因为他们沉浸在一种严肃的、对自我未来的忧虑之中。
但是林一岚轻轻勾了勾亓越阳的手。
亓越阳低头,看见她干净的眼,像月光下粼粼动人的湖水。
她不害怕,因为她见过很多次。
她本来是想安慰他,但是看到亓越阳的表情。
显然,比起被安慰,他好像更想抱一抱她,反过来安慰她。
林一岚在他手心写:你在想什么?
亓越阳靠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岚,你真的相信,那些名字是随机……或者神像选的吗?”
回去的路上,范姜沛说起早上陶从的眼神。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了,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亓越阳和林一岚一起走。
范姜沛模糊地记得,上次和亓越阳在动物园里遇到时,他好像就对里头一个小主管很特别。
她跟在后面,瞅着前头两人的背影。
没想到来到了陶家村,这家伙又勾搭上了一个新的小村妹。
她外表冷淡,但是对感情真挚热诚,好几次都想指着亓越阳的鼻子骂。
狗男人,见一个爱一个,傻逼吧。
但是出于现实保命的考虑,范姜沛一直表面笑嘻嘻,心里觉得自己就是忍辱负重、虚以委蛇。
听到亓越阳说抽签的问题,她问:“你的意思,是老张因为私仇,做了手脚,才让陶富被选上?”
亓越阳说:“别忘了苏小姐是怎么死的。”
范姜沛脚步一顿,“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又忽然想起来,从山里回来的时候,遇到老疯子。
老疯子缩在桥下,嘟嚷着今天人好多。
她好奇,用了两个鸡腿,从老疯子口中问出了那些“人”。
“……老张说村长叫他去修灯,”范姜沛说,“就在昨晚。”
她又觉得一阵冷,风吹过,她搓了搓手臂。
“昨晚有那么多人出门,”范姜沛不可思议,“难道每个人,都抱着那种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