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恩“嗯”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是时候为他添个贤内助了。容妃心中可有满意的人选?”
柳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连忙端正了神色,出口之声转而又低又柔:“陛下,臣妾私以为,谢家的女儿温良恭俭,与郅儿性情相投,确为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李怀恩闻之并不觉意外。柳容看中的,无非是谢宛玉名噪京华之声势。李郅本人虽淡泊名利,但为人父母者,总归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站的高、飞的远。李怀恩自然也不例外。
“郅儿的意思呢?”
谈及当事人的态度,容妃嘴角蓦地一僵,却仍保有一丝莞尔的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怀恩从容妃的犹疑的神态中窥见了不寻常之处:“为何言辞闪烁,莫非另有隐情?”
李怀恩更希望儿子能与自己心仪的女子相守一生,而不是任由容妃当成玩弄权术的棋子随意摆布。
他未曾了却的心愿,未能完成的目标,只好寄寓在热血沸腾、敢闯敢做孩子们身上了。
“怎么会?!”
容妃陡然拔高了声音,意识到自己御前失态,又赶紧恢复了乖巧体贴的贤妃模样:“陛下,宛玉贤惠聪颖,郅儿焉能不喜?您真是多虑了!”
李怀恩发自内心地轻叹一声:“他喜欢便好。过几日,朕问问谢建的意思,再让钦天监和礼部算一算良辰吉日。”
容妃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释然地笑了:“臣妾深谢陛下隆恩!”
李怀恩搁下筷子,喊来了高云:“吃也吃过了,走罢!”
“陛下不再留一会儿么?至少……”容妃的泪花在眼眶力打转,楚楚可怜之相令见过之人心生怜爱,“至少陪臣妾用完午膳再走吧!陛下,您已经半年未踏足玉荣宫了!您可知妾身等你等的有多苦?!”
李怀恩脸上未有丝毫动容,不带感情的深沉眸色直接否定了所有。柳容一看便知自己今日又成了他眼中的笑话!
二十年了,她与李怀恩的感情浅薄至此!无论她怎样努力为他排忧解难,怎样设身处地为他着想,都换不来他的半点真心!
到底为什么?
人人都说她是宫中独一份的娇宠,李怀恩为了她不惜虚设六宫,甚至遣散了原太子府的一众嫔妾……
这世上或许只有柳容自己清楚,李怀恩对她千依百顺,可从未想过立她为后!并非他对柳氏一族心存顾虑,而是他对她没有超出君臣以外的情意。
每次李怀恩长久地凝视着柳容的眼睛时,柳容会发现他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另一个他真正深爱着的,魂牵梦萦的女子!她不过是李怀恩爱而不得的替代品!
柳容对此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没有勇气对李怀恩开口。她怕一挑破,李怀恩连面上功夫都不愿意做了。还有李郅啊!她可怜的孩子,她绝不能让他失去父皇的疼爱!在这高高的宫闱内,失去陛下的宠爱,无异于引颈就戮。
“容妃,你喝醉了。”
李怀恩望着柳容悲戚的表情,再无他言,冷声呵斥惶恐不安的采薇:“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娘娘回去休息?”
李怀恩走后,容妃妆发散乱地跪坐在地上,哭湿了一地的梧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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