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岚伸手压住,在殿门外看完了那一页。上头有些名字被墨迹涂去,又在旁边添了新名,字写得潦草,几处年岁甚至只标了个约数。
“站在那里做什么?”
鸢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岚将纸折好,跨过门槛。
他穿着月白长衣,外罩一件浅青色薄衫,发间只簪了一支乌木簪。殿外日光明亮,映得他眉目清润,走近时,鸢先看见了他袖口上的墨。
“又去替人抄书了?”
“医馆那部旧药典缺了几页,恰好我那里有,顺手补上。”
岚低头看了看袖子,笑道:“回来得急,忘了换衣裳。”
“医馆那么多人,偏会使唤你。”
“他们忙着治病,我只费些笔墨,不妨事。”
他将那张纸放到案上。
“方才闻管事落下的。”
鸢扫了一眼,神情没有变化。
“你都看了?”
“看了。”
岚在案前坐下,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师父,尊者已经死了,这份奴籍,还要接着用么?”
他手指轻轻按着纸边。
“矿产归属,自有契约可查。至于这些人,若未欠我们的,何必再收进籍里?”
鸢抬眼望着他。
岚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避开。
殿外有人来报,几名掌事已在偏殿候着。鸢让他们等,随后才对岚道:“闻绍急着交差,把事情办坏了。我已经让人调账。”
“那些封禁呢?”
“你连这个也听到了?”
“我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岚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原想等师父忙完再进来,听到后来,便不好走了。”
鸢靠回椅中。
“所以,你来替他们求情?”
“弟子连他们的面也未见过,不敢替谁担保。只是拿旧主的契约继续拘着人,恐怕说不过去。”
他将那页纸往前推了些。
“还请师父查明。”
鸢没有立刻答应。
岚也不催,只坐在那里等。窗边的光落在他肩头,袖上的墨迹干透了,颜色比方才浅了一些。
过了片刻,鸢伸手取过那页纸,放进待查的卷册中。
“这件事,我记下了。”
岚神情稍缓,起身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
“先别着急说这些。外面的事,未必都如你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才要来请教您。”
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时候倒会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