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意蓄满眼眶,眼泪汹涌而出。
她拼了命地朝漫天的火光内嘶喊,一声又一声。
“谢斯南!”
“阿南!”
“都怪我!”
“全都怪我!”
“谢斯南,你给我出来!”
很奇怪,为什么在火场里的不是她,那些灼烧的痛意却灌满了她四肢百骸,身体沉重地像是坠入深渊,就连呼吸都灼烧着。
这场爆炸像是打开了记忆洪流里的某个闸口,那些失去的记忆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涌入。
脑海里填满了她和谢斯南幼时经历的一帧帧、一幕幕。
在她被那对养父母打得手心溃烂时,谢斯南捧着她的手心轻轻吹气,“姐姐,呼呼就不痛了,不痛不痛。”
她被罚跪在寒冷的冬夜时,谢斯南悄悄带她溜出去,吃热乎乎又甜滋滋的糖水,“姐姐,我听陶阿婆说,难过的时候吃碗糖水就不难过了,小南给姐姐买好多好多糖水。”
她被同学嘲笑穿得又土又破时,谢斯南在陶婆婆家拼命做工,出门捡破烂卖废品,长满冻疮的手捧着一件洁白的连衣裙,在她面前笑弯了眉眼,“姐姐,你穿上肯定很漂亮。”
她盯着小摊贩前的蝴蝶结发夹,却没钱买时,第二天谢斯南就轻轻将发夹别在了她的头顶,“姐姐,给你。”
……
明明都身处泥沼之中,明明谢斯南身上总是布满伤痕,可每次面对她时,昳丽的面容总是布满笑意,琥珀色的眸子盛满阳光。
没人知道,在那段无尽黑暗的日子里,谢斯南恍若一道光,大刀阔斧地破开了她人生中那些密布的乌云。
他救赎了她千千万万次,可她却忘了他。
甚至还因为他的偏执去责怪他、不搭理他、狠心地抛弃他……
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等到她终于想起来之际,谢斯南却不在了。
阮知夏怔怔盯着漫天的火光,浓浓的黑烟遮蔽了天空,尖锐刺耳警笛声由远到近,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宝宝……”
“知知……”
“阮阮……”
“乖宝……”
她却好像什么都感知不到,就死死盯着跳跃浮动的火光。
思绪陷入回忆的漩涡,有关谢斯南的一切,一次又一次在脑海中回荡。
是她害了谢斯南。
本来谢斯南可以不用待在学生会的。
是她又一次抛弃了谢斯南。
是她。
都是她的错……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谢斯南不能死,她要去找系统,让系统救谢斯南回来。
“对,找系统,要去找系统……”
阮知夏猛地站起身,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时愿,想都没想直接扑上去,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摇晃,嗓音嘶哑。
“你给我出来,系统,你给我出来!!”
“你给我滚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说好的是我死呢!为什么要让谢斯南经历这些!为什么!”
“你给我出来啊!!!”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