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看了一眼窗外。
雨声还在。
她摇头:“谢长宁不在。”
殷亮一怔。
沈韫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看他,只把已经半冷的汤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殷亮没敢接话。
沈韫把碗放回案上,声音很轻,却很清醒。
“他今晚不在。”
她重新拿起笔。
“事情太要紧,可以熬这一夜。”
殷亮低声道:“谢先生若知道……”
沈韫道:“所以别让他知道。”
殷亮一时无言。
沈韫抬眼看他:“你也闭嘴。”
殷亮只好低头:“是。”
沈韫继续写:
逼反,不在反时,在疑时。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句话,久久没有动。
殷亮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沈韫轻声道:“独孤云若将来真反,很多人会说辛成京有先见。”
她抬头,眼底有一点熬夜后的红。
“不是。是他们写得太狠。”
殷亮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沈韫又把郭从简那张纸拖回来,放在朔方旁边。
“郭从简怕内侍省看他。独孤云怕长安看他。”
她写:
一个怕人问。
一个怕诏来。
说什么都是罪。
这一次,她写得很慢。
写完后,才终于把笔放下。
沈韫把那几张纸折起,压在案下。
“明日去魏王府,把这几条告诉王妃。尤其是‘朔方此前无质子’这一条。”
殷亮道:“为何先告诉王妃?”
沈韫抬眼:“因为王妃懂门第和亲缘怎么变成锁。”
殷亮点头。
沈韫又道:“不要说我一夜没睡。”
殷亮看着她眼下的青色。
“……是。”
“你先回去睡。”说完这一句,看殷亮起身离开,沈韫这才靠回椅背。
她手指又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小匣子的盖子。
啪。
啪。
很轻的两声。
像有什么还在脑中不停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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