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知道。别院里昨夜乱了一阵,后来有人说,陶主事伤了喉,也伤了手。”
刘晏看着他:“伤了,没死。”
郭从简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他若能说话,也会这样说。”
刘晏道:“这句话,你要想清楚再答。”
郭从简抬头。
刘晏声音平稳:“陶乐游如今不能开口,也不能写字。你在此处说他会怎样说,便是在替他作证。若他日后醒来,说的与你不同,今日这句话便会反噬你。”
院中一静。
录供吏的笔停在纸上。
郭从简额角渗出冷汗。
胡思敬仍旧看着他。
刘晏道:“所以今日更要问清。陶乐游暂不能言,你能言。”
郭从简嘴唇抖了抖。
刘晏翻开第二册。
“领符册中,无张承礼领符记录。”
郭从简道:“张承礼未走兵部正牒。”
“何时来?”
“永安六年十月十二夜。”
“谁开格?”
“陶乐游。”
“谁在场?”
“陶乐游,小人,张承礼。”郭从简停了停,“侧廊外还有一人,小人未见正面。”
刘晏道:“何人?”
郭从简的肩膀又紧了起来。
胡思敬眼神微动。
高成看向他。
胡思敬立刻低下眼。
郭从简咽了口唾沫。
“张承礼称他为……十郎身边的严内侍。”
案旁一名刑部郎中抬头。
刘晏问:“严内侍何名?”
郭从简低声道:“小人后来才知,是严中贵。”
胡思敬袖中手指一紧。
刘晏继续问:“张承礼取符时,可有内侍省牒文?”
“有内牒。”
“何印?”
“内侍省小印。”
高成看了胡思敬一眼。
“胡主簿,张承礼、严中贵名籍可在?”
胡思敬忙上前一步,仍不敢靠近郭从简,只将名籍副册呈给差役,由差役转交案前。
“张承礼,原内侍省北院给使,永安八年冬暴疾亡。严中贵,内侍省北院行宣徽使事,半年前暴毙。”
韩平皱眉:“二人都死了?”
高成淡淡道:“名籍如此。”
刘晏翻开火耗账:“永安六年十月十五,右库火耗账补记,旧木匣霉损,符面剥落,不堪验用,已按例焚毁。此条何人补写?”
郭从简低头:“小人。”
“谁命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