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道:“李怀让。”
魏王抬眼。
沈韫继续道:“常衮一出城,李怀让墓志就不只是同华旧案了。它是程元振拿住常衮的刀柄。若我们现在不能拦常衮,就要先把这柄刀记在案上。”
杜衡道:“李守拙不能动。”
“我知道。”沈韫道,“不动李守拙。只查墓志流转。”
卢令仪很快明白。
“常衮当年墓志初稿,谁誊,谁送,谁封入礼部旧档,谁送给李家,谁又留了拓本。”
沈韫点头:“只查文书流转,不查死因。”
陆观棋道:“这个动静小,我去查。”
魏王看着她,忽然问:“程元振在佛前说那些话,你怕吗?”
沈韫看了他一眼。
“怕。”
她答得很坦然,魏王反而一顿。
沈韫道:“他这次不是吓我。他说的许多事,确实会生。”
卢令仪道:“那你还拒他?”
沈韫垂眼。
“我若收手,他也不会停。他只是要我承认,他点火,是我逼的。”
魏王看着她。
沈韫道:“我不认。”
明鉴堂外,夜风掠过竹影,簌簌作响。
许久之后,魏王道:“你今夜不必回进奏院了。”
沈韫摇头:“我要回去。”
“为何?”
“殷亮等会会把李怀让墓志送来。梁睿明日还要去国子监。进奏院不能因我夜入魏王府而乱。”
魏王神色复杂。
卢令仪轻声道:“让她回去吧,她若今夜留在王府,明日城里就会传,程元振与她见面后,沈昭之女躲入魏王府。她不能躲。”
魏王沉默片刻,点头:“许峥,送她。”
沈韫道:“不必。”
魏王道:“不是商量。”
沈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
离开明鉴堂时,天色已经更深。
殷亮正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一只小匣,见沈韫出来,立刻迎上。
“沈大人。”
沈韫道:“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
“交给杜长史,留副录,不留原件,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