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追内侍省罪。”
刘晏道:“这道奏目,只能替沈昭洗去旧符一罪。”
沈韫道:“够了。”
刘晏看着她。
沈韫道:“宁王已经以沈昭为词举兵。程元振必然会说,沈昭旧案一翻,诸镇便怨望自重。若此时不先明一截,沈昭案日后就会被写成宁王反乱的火种。”
刘晏终于沉默。
沈韫继续道:“旧符不出襄阳,这一句必须在勤王诏出后、诸镇回诏之前,送到御前。”
刘晏道:“你要让诸镇看见?”
“是。”
“你想告诉诸镇,朝廷仍肯给沈昭洗冤?”
“不是洗冤。”沈韫声音很轻,“是告诉他们,朝廷还分得清罪和冤。”
刘晏看了她很久,缓缓道:“这话你同魏王说过?”
“说过。殿下会入宫面圣。”
“那你来找我,是要我把刀递给他?”
沈韫道:“是。”
刘晏低头看案上那几叠文书。
过了一会儿,他道:“孟简。”
孟吏立刻入内:“在。”
“取郭从简复问录正副本、右库销毁册誊本、火耗账补录、邓州仓误验旧符案目。”
孟吏应声,转身去取。
刘晏又看向沈韫。
“奏目不能由你写,也不能像魏王府写的。”
“所以我来找尚书。”
刘晏淡淡道:“你倒会使人。”
沈韫道:“尚书若不愿,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刘晏抬眼。
沈韫平静地看着他。
刘晏忽然笑了一下:“你还能找谁?”
“元衡。”
刘晏笑意淡了:“你知道他现在不会接。”
“所以我先来找尚书。”
“为什么不找崔玄度?”
“舅公不在案子里。”
刘晏看着她,半晌道:“沈韫,你若生在朝堂,得罪的人不会比你父亲少。”
沈韫垂眼:“我父亲得罪的人也不算少。”
刘晏没有接。
孟吏很快抱着文书回来。
书房里灯火又添了两盏。刘晏提笔拟奏,沈韫坐到侧边,一页一页替他核对案目。殷亮则在另一张小案上誊写旧符时间线。
永安六年春,兵部右库旧护漕副符三枚,册上朱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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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枚未毁,右库主事陶乐游命郭从简暂存暗格。
永安六年十月十二夜,内侍省张承礼持内牒取山南旧护漕副符一,陶乐游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