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亮一怔:“奏目不是已经送去了?”
“我要知道魏王何时入宫。”
“是。”
车马重新驶入夜色。
同一时刻,魏王府明鉴堂里,孟吏送来的奏目已经摆在魏王案前。
魏王看完,没有说话。
卢令仪坐在一旁,也看完了。
“刘晏写得很稳。”
魏王道:“稳得像没有血。”
卢令仪道:“正因如此,御前才看得下去。”
魏王抬眼。
杜衡站在下,低声道:“殿下若要带此入宫,需赶在勤王诏正式出之前。”
魏王道:“太子也会在。”
陆观棋道:“太子未必反对先明一截沈昭案。”
杜衡道:“他未必反对,但他会说时机不对。”
卢令仪淡声道:“时机永远不对。等宁王打到京畿,时机不对;等宁王退了,时机也不对;等程元振立了救驾功,时机更不对。”
魏王把奏目合上:“备车。”
杜衡道:“殿下现在入宫?”
“现在。”他站起身,“沈韫说得对。程元振赌诸镇会看。那就让父皇知道,诸镇为什么会看。”
卢令仪起身,将一件披风递给他。
“殿下此去,只说两件事。”
魏王看她。
卢令仪道:“第一,旧符不出襄阳。第二,勤王诏若要诸镇即刻奉行,就不能让沈昭仍压在逆案里。”
“程元振呢?”
“不要提。”
魏王点头:“不提。”
卢令仪又道:“独孤云呢?”
“也不提。”
“太子呢?”
魏王笑了一下。
“更不提。”
卢令仪看着他:“殿下记得就好。今日不是同太子争,是同程元振抢叙事。”
魏王听到这个词,眼神微微一动。
抢叙事。
确实如此。
程元振要让圣人和天下都相信:沈昭案一翻,独孤云便反,诸镇皆寒,旧案该压。
而魏王现在要做的是让圣人相信:正因为独孤云反,沈昭案才必须先明一截。否则诸镇更寒。
同一件事,两套说法。
谁先落到诏书里,谁就赢第一步。
魏王披上披风,往外走。
刚到前院,便见沈韫的车马到了。
她从车上下来,脸色有些苍白,却站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