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卷宗时靠过,疼得厉害时靠过,睡着以后也曾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谢长宁早已无法把这些全都归进医患之间,他只是仍不敢替她命名。
沈韫的呼吸隔着衣料落在胸前,过了很久,她忽然道:“我想阿兄了。”
谢长宁指尖微顿。
“阿兄以前也这样抱我。”
火盆里的炭轻轻裂了一声。
“他死以后,很久没有人抱我了。”
谢长宁垂眼。
怀中的人依旧清楚地叫他谢长宁。
她没有认错,也没有把他的脸看成沈恪。
她只是从前只肯把这份重量交给兄长,如今又交给了他。
这并非一句逐客令,反而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重。
她把他放进了最深、最旧、也最难进入的位置。
只是那个位置究竟会长成家人,还是爱人,沈韫自己大约也分不清。
谢长宁方才生出的那点热意慢慢沉下去,化成另一种更深的酸涩。
他可以抱她,可以守她,可以让她在自己怀里变回从前那个会累、会怕、会向人伸手的小姑娘。
可他若想再往前一步,便要等她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谢长宁。”
“嗯?”
“你抱松了。”
他重新收紧手臂,沈韫像是满意了,把脸埋得更深。
谢长宁闭了闭眼。
她大约完全不知道,这句话有多要命。
片刻后,他道:“去榻上。”
“再抱一会儿。”
“你站不住。”
“所以才抱着。”
谢长宁低头看她:“那我抱你过去。”
沈韫只应了一声:“嗯。”
他俯身将人抱起,她身体腾空,下意识攥住他肩头的衣料,脸侧贴着他的颈侧,没有半点挣扎。
谢长宁抱得很稳。
他没有再拿兄长或医者替自己解释。
他只是抱着沈韫。
他清楚自己想要更多,也清楚此刻还不能要。
他把她放到榻上,盖好薄毯,沈韫刚躺下,目光又落向案上的几张纸。
谢长宁将纸全收了起来。
“别动,我还要看。”
“你已经看了很多遍。”
“你怎么知道?”
“同一句写了七遍。”
沈韫沉默片刻:“你不去大理寺真是屈才了。”
“我若在大理寺,先把你关起来睡觉。”
她闭上眼。
安神汤压住身体,思绪却仍旧绷着。
程元振。
神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