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让你只带着一箱药去送死。”
谢长宁道:“我不是去送死。”
“最好不是。”
两人说话都很平。
却平得叫旁边的人不敢插话。
许氏就是这时从后院过来的。
她手里还拿着昨夜收拾出来的院务小册,原本是来找崔嬷嬷问西苑用度。走到前堂门外,正好看见谢长宁把那柄旧障刀收入怀中。
许氏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向沈韫,又看向谢长宁。
谢长宁向她行礼。
“许夫人。”
许氏还礼,神色仍旧温和。
“谢先生要出远门?”
“去奉天医帐。”
许氏道:“前线危险,先生保重。”
谢长宁点头:“多谢夫人。”
他没有多留,很快便带着药箱与谢家伙计出去。春芜送到门口,低声问他还缺什么。谢长宁只说缺干净熟布,让谢家药铺会自己补。
他走后,前堂里仍有一点沉默。
沈韫低头重新看药材名册,像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事务。
许氏走到她身边:“韫娘。”
沈韫抬眼:“舅母?”
许氏看着她,温声道:“那柄刀,是恪郎留下的?”
“嗯。”
“也是你逃出长安时随身带着的?”
“是。”
许氏沉默片刻:“这样的东西,姑娘家不会随便交给旁人。”
沈韫一怔:“谢长宁不是旁人。”
许氏眼神轻轻一动。
沈韫补道:“他救过我很多次。若不是他,我早死了。如今他去奉天,前线那种地方,带一柄可靠的刀防身,本就是应该的。”
许氏看着她。
沈韫说得太坦然,坦然到半点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许氏轻声道:“救命恩人,自然该重谢。”
“嗯。”
“可兄长遗物,又是随身多年、陪你逃命的刀。这样的东西,若只是谢礼,也太重了些。”
沈韫垂眼看向案上的军报:“他去奉天也很重。”
许氏不说话了。
这句话很沈韫。
在她心里,账是这样算的。
谢长宁救过她的命。
奉天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