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来?”
李守拙将染血的求援牒放到案边:“你写了求援。”
马瑾看着那张纸,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道:“你父亲若还在,应当不会让你来救我的城,光守渭北就已经很重了。”
李守拙道:“我父亲若还在,也不会让奉天因为周翊光不肯来就破了。”
马瑾轻轻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咳起来:“你倒比他想得开。”
马瑾看了他片刻:“留在城中休整一夜。朔方明日未必不来。”
李守拙摇头:“只休整两个时辰。”
“为何?”
“周翊光得到消息,一定会回。”
马瑾眼神微沉。
李守拙继续道:“他若看见渭北军留在奉天,只会问渭北兵马为何越界入城,又是谁准我接触邠宁旧部。”
“你怕他?”
“我怕两军在奉天城里拔刀。”李守拙道,“朔方还在北面。现在不能再打一场自己人。”
两个时辰后,渭北军补足水粮,带上自己的伤兵,退出奉天东南。
他们没有取军资,也没有带走一匹缴获的马。
李守拙最后去了一趟医帐。
谢长宁仍在忙。
他隔着几张伤榻问:“马节帅还能撑多久?”
谢长宁没有抬头:“只要不再下城,暂时死不了。”
李守拙点头:“有劳谢先生。”
谢长宁道:“别让你的人路上冻死。今日风更大。”
李守拙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渭北军出城不到半日,同华军的前锋才从鄜州方向赶到。
两军在雪地里错开三十余里。
周翊光入奉天时,只看见城外还未来得及掩埋的尸体,以及渭北军撤走后留下的车辙。
他脸色很难看。
马瑾却已经睡下,医帐不许人打扰,奉天守军只按军报答道:渭北副使李守拙奉急牒来援,击退朔方前锋,留药六车,休整两个时辰后自行撤回。
没有夺城。
没有接军。
没有等赏。
周翊光便连作都找不到合适的名目。
消息入长安时,韦燕喜看完道:“他算准了周翊光一定会回。”
沈韫点在“旋即退回”四字上:“救得太慢,奉天会破。走得太慢,两军会撞。”
裴蘅道:“所以这一仗,他到底赢了什么?”
沈韫道:“奉天活了一日。”
韦二接道:“渭北也没再乱。会救城的人很多。打完知道什么时候必须走的,不多。”
沈韫提笔,在军情册上写下:
李守拙应奉天急牒,率渭北军救城,战后即退,未与同华军相冲。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添了四个字:进退皆稳。
??好恨周一……自从开始实习之后对周一的恨已经过了在学校上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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