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点头:“京畿道轻骑两千,兵部文牒,临时参军事。”
韦二嗤了一声:“名头真难听。”
裴蘅靠在窗边:“总比西川进奏使临阵乱跑好听。”
韦二看他一眼。
裴蘅立刻道:“我闭嘴。”
沈韫站在舆图旁,没有说话。
韦二低头看图,手指从奉天滑到蓝田,又从蓝田点向华州南口:“我要三样东西。”
魏王道:“说。”
“第一,给我快马,不要仪仗,不要拖车。”
“可以。”
“第二,兵部调来的人,若有不服的,允许我当场打。”
魏王看向她。
韦二道:“不杀。打到听话。”
许峥在旁点头:“这个可以。”
陆观棋眼角微微一跳,还是记了下来。
“第三,”韦二看向沈韫,“金州北口能支援的粮草、拒马、弓弩,都给我个数。”
沈韫道:“我已经让殷亮抄好了。”
韦二一顿。
沈韫从案边取出一卷小册,递给她:“华州南口,蓝田道,金州北口。还有薛冉在商州北口能调的兵、马、粮、箭数。药材、伤兵后送的驿站、可用马匹,也列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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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二接过来,低头翻了几页。
她看得很快。
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停了一下。
那一页写着“夜袭遇敌时可退三处”,后面又标了两条山道。沈韫不懂骑战,可她知道韦燕喜会问哪里能退,哪里能绕,哪里能藏伤兵。
韦二抬眼看她:“你把我会问的都写了?”
沈韫道:“嗯。”
韦二看着她,眼底那点锋利慢慢收了些:“你倒是真信我。”
沈韫看着她:“你看得懂。”
韦二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把那本小册收进怀里,动作很利落,像收一柄刀。
“行。”她说,“东线我去。”
沈韫轻轻点头:“粮道交给我。”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舆图。
舆图上是奉天、盩厔、蓝田、华州,是兵马、粮草、死伤和一条条随时可能断掉的路。可有那么一瞬间,韦二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和沈韫挤在进奏院一张床上,半夜不睡,头碰着头骂宫宴难吃。
那时候沈韫还会一本正经地算,若宫里每次宴饮都把难吃的菜折成钱,一年够给襄阳添多少箭杆。
韦二那时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如今她们仍然在算。
只是一人算粮,一人算命。
裴蘅在旁酸溜溜道:“沈大人待韦二娘子真是体贴。轮到我查账时,钱要一文一文记,债要一笔一笔报。轮到韦二娘子领兵,连她要问什么都提前写好了。”
沈韫道:“你会偷钱。”
裴蘅无语。
韦二终于笑了一声:“你活该。”
裴蘅叹道:“我已经很久没偷沈大人的钱了。”
明鉴堂里紧绷了一整日的气氛,竟因此松了一瞬。
韦二转身去取剑。
她今日换了甲,深色皮甲贴身,肩处覆小片铁叶,腰间束得极紧,长高高束起,只用一根黑绳缠住。她把剑挂在腰侧,又从许峥手里接过一柄短弓。
许峥道:“这弓不算好。”
韦二试了试弦:“能用。”
许峥又问:“你缺什么?”
“缺听话的兵。”韦二道,“兵部给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