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稳不住呢?”
沈韫垂眼看着那封军报:“那就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前堂里静了一瞬。
殷亮低声:“御史台?”
许氏脸色一白:“你要御史台的人藏在道观里?”
“是清虚观玄元殿今日恰好换了一个守殿道人。那道人耳朵好,胆子也大。”
裴蘅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沈韫,你也很脏。”
沈韫淡声道:“跟程元振学的。”
裴蘅笑意一顿。
沈韫看向殷亮。
“清虚观玄元殿,申正,沈韫候程国公。我书房匣子里有几张旧纸,用那个写,不要用平日的素笺。”
殷亮应声。
沈韫转头看向春芜。
“你去御史台,找宗敬身边的赵录事。告诉他,清虚观玄元殿,申正前,殿后神龛要换一个守殿道人。耳朵要稳,胆子要大,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春芜脸色微白:“娘子。”
沈韫低声道:“他不会杀我。”
裴蘅冷笑:“你倒是信他。”
沈韫没接话,起身回房。
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下。
“还有。”
几人抬头。
沈韫道:“给我拿一把奉义军的横刀。”
前堂里一时无人出声。
沈韫没有回头。
“今日用得上。”
程国公府收到帖子时,程元振正在看奉天递来的第二封密报。
密报比军报细。
马瑾麾下拿获两人,一人逃。
谢长宁左肩中刃,未及筋骨。
已止血。
程元振看到“未及筋骨”四个字时,手中佛珠停了一瞬。
屋中很静。
跪在地上的内侍头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重。
程元振慢慢抬眼。
“未及筋骨?”
“是。”
“已止血?”
“是。”
程元振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不像怒,倒像听见一件极荒唐的事。
“伤病帐里杀一个医者,也能杀成这样。”
内侍伏得更低。
程元振把密报放到灯下,又看了一遍。
他忽然觉得这几个字碍眼得厉害。
小诏下,圣人生疑。
谢长宁没死,沈韫也没碎。
这几件事放在一处,便叫人厌恶。
程元振忽然道:“给山南东道进奏院的那封送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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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