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很平,也都留了边。
汪玄道:“你一点功都不抢。”
李守拙停笔:“抢来的功,日后都要还。”
帐外,银州城中的火还没有熄。
汪玄不说话了。
银州失守的消息送到奉天时,韦燕喜刚到伤兵帐外。
她原本领两千京畿轻骑巡盩厔、蓝田,后来沿武功一线追扰胡骑侧翼。永寿收回后,她没有回长安,又借追索胡骑余部之名,折向永寿北部。
随行兵部属吏一路脸色白:“韦娘子,此事若被御史台知道……”
韦燕喜勒马回头:“御史台若能替永寿看住胡骑打下新平,我现在便把马让给他。”
属吏闭了嘴。
伤病帐外,伤兵被一排排抬进去。有人断腿,有人胸口中箭,还有人冻得嘴唇紫。
韦燕喜下马时,正看见一个医者从帐中出来。
左肩缠着绷带,外头披一件灰色旧氅。脸色很白,脚步倒还稳。
韦燕喜盯了他片刻:“谢长宁?”
谢长宁抬眼:“韦娘子。”
“你还活着?”
“暂时。”
“昨日魏王府给我递了信。”韦燕喜走近两步,“送到进奏院一封假副抄,说你失血甚多,生死未卜。”
谢长宁眼神一沉:“她看见了?”
“看见了。”
“我让人当天送了信回长安。”
“你的信走民驿,假报走急递,自然比你快。”
谢长宁没有说话。
韦燕喜看了一眼他的左肩:“伤到底如何?”
“未及筋骨,血已经止住。”
“那便写明白。”
“信里写了。”
“你写的是脉案。”韦燕喜抱臂看着他,“写你活着,能走,能说话。再写你会回长安。”
谢长宁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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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必想看这些。”
“谢长宁。”
“嗯。”
“你是不是喜欢沈韫?”
他没有回答。
帐中有人叫:“谢先生!”
谢长宁仍站在原处。
韦燕喜看着他,忽然没了继续追问的兴致。
“行,不必答了。报平安不是拿伤逼她。”她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丢给他。
谢长宁接住。
“西川军中的止血药。”韦燕喜道,“信写长一点,别再跟写药方似的。”
话音刚落,营外忽然有骑卒飞奔而入。
“银州急报——”
“河东破银州!独孤晟退守夏州!”
帐外的人纷纷停下。
远处朔方军营方向,已经有战马与传令鼓的声音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