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
宗敬点了点头:“臣记下了。”
程元振重新俯:“奴婢失察,请圣人降罪。”
他仍旧只认失察。
圣人看了他片刻:“宗卿要怎么查?”
“白水县驿卒已经押解入京,同州军府书吏也在路上。臣请再问分送两本密奏的递使、程府承收内侍、北衙值房与中书当日收奏书吏。”
程元振道:“御史台尽可查问,奴婢绝不阻拦。”
“程国公仍掌北衙,他们便不会开口。所以臣请避嫌。”
程元振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周翊光既然也将奏本投了中书,宗大夫凭什么说我绕过有司?”
“臣说的是中书尚未验看,程府一本便已经抢先进御。”
程元振道:“只凭先后相差一日,便要夺我职权?”
“正因为只差一日。”宗敬的声音没有抬高,“宁王正本尚未入京,那七句删去前后的话,便已经先到了圣人案前。”
殿中静了一瞬。
宗敬没有继续逼问程元振,反而从袖中又取出一只封袋。
“臣另有一件,与自陈表案尚无实证相连,不入今日弹章。请圣人御览。”
高成接过封袋,送至御案。
里面是一封军报。
封皮压着兵部急递印,火漆边缘却有二次封缄的痕迹。骑递牌记被擦去一角,只余一点极浅的朱砂。
圣人展开军报。
上面只有短短数行:
奉天伤病帐昨夜遇乱。乱兵冲帐,死二人,伤十一人。
辽东谢氏医者谢长宁,为乱兵所伤,左肩中刃,伤及筋骨,失血甚多,昏迷未醒。军医言,生死未卜。
圣人看完,抬起眼。
“这是什么?”
“假托兵部副抄出的奉天军报。”
宗敬道:“兵部没有誊抄底卷,中书也没有递名目。御史台核过奉天伤病簿,此报所写伤情不实,人数也有不对”
“兵部急递印呢?”
“印文相合。”
“从何处流出?”
“尚未查明。”
圣人问:“军报是从哪里得到的?”
“此报送入山南东道进奏院后,沈韫察觉封检不合,将原件封存,交给御史台验看。”
程元振终于抬眼。
宗敬没有看他。
圣人道:“为何只送山南东道进奏院?”
“御史台尚未查明。”
程元振道:“一封来历不明的假报,与奴婢有何关系?”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与程国公有关。”宗敬答得很干脆,“所以臣不将它列入今日弹章,也不请圣人将两案并查。”
程元振一时没有说话。
宗敬道:“臣只是请圣人知道,近来除宁王自陈表被截以外,还有人取用兵部急递印,改写奉天伤情,另造了一封军报。”
御案上的两封文书,一封删去了宁王不该被删去的话,一封添上了原本不存在的伤势。
宗敬重新俯身:“自陈表案须查程府与北衙,臣仍请程国公暂避。”
程元振跪在那里:“圣人,奴婢问心无愧。”
圣人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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