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道:“都有。”
独孤晟冷笑了一声:“你倒真坦白。”
“因为骗你没用。”沈韫看着他,“我们父亲都已经死在长安的疑心里。你我如今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只因他们死得不够明白。”
独孤晟脸上的冷笑慢慢淡了。
父辈们的旧功一寸寸变成罪名,活人一层层被逼到死路,死后还要被长安写成一篇平稳文章。
最后,他道:“我不能把朔方旧部的名字都给你,也不能让你拿着我父亲的旧怨,去替山南东道打你的仗。”
“我知道。”
“但有一个名字,你可以去查。”
沈韫抬眼。
独孤晟道:“河东进表前一个月,有个叫郭怀恩的河东掌书记到过灵州。他没有见我父亲,只见了范志诚手下一个营田判官。”
沈韫道:“那判官叫什么?”
“曹敬。”
“后来呢?”
“死了。”
沈韫看着他。
独孤晟道:“坠马。”
沈韫轻轻笑了一下:“长安人很爱坠马、暴疾、失足落水。”
独孤晟也笑了:“朔方人也开始学会了。”
沈韫道:“郭怀恩还活着吗?”
“应当还在河东。”
“曹敬家人呢?”
“曹敬有一妻一女。事后被范志诚悄悄送出灵州。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沈韫道:“范志诚知道?”
“知道。”独孤晟道,“可他如今在长安手里。”
“他会开口吗?”
独孤晟沉默片刻。
“看谁问。”
沈韫明白。
独孤晟道:“沈娘子。”
沈韫抬眼。
“你问到了想问的。”
“还没有。”
独孤晟看她。
沈韫道:“我还想问,宁王听见这些风声时,如何反应?”
独孤晟的眼神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道:“他笑了。”
“笑?”
“嗯。”
独孤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父亲说,长安终于要把我阿姊也写进罪里了。”
沈韫没有说话。
独孤晟继续道:“我那时问他,既然知道,为何不立刻上表自陈。”
“宁王怎么说?”
“他说,上表有用,沈昭就不会被贬播州。”
屋中一静,沈韫的手指慢慢收紧。
独孤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