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诚没有作声。
宗敬道:“回答。”
“疑过。”
“因为什么?”
“他见过郭怀恩,却隔了一日才来报我。”
宗敬盯着他:“所以你杀了他?”
“我没有。”范志诚抬起头,“曹敬死后,我亲自去看过尸身。那不像坠马。”
堂中一静。
元衡问:“哪里不像?”
“后脑只有一处窄裂,创口周围没有多少泥沙擦挫。两掌与膝上也太干净。”范志诚道,“我不是仵作。但军中坠马死过不少人。曹敬更像先被人从后面打倒,后来才被放到营田道上。”
案侧寺丞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韩平看了他一眼,寺丞立即继续落笔。
元衡问范志诚:“既然觉得有疑,为什么仍按坠马结案?”
范志诚沉默了很久:“因为宁王已经被疑。”
他的声音低哑。
“若曹敬之死再牵出河东掌书记私入灵州,朔方军中会以为朝廷已经在灵州安插耳目,宁王也会认定河东正在构陷他。我让人暗查过郭怀恩的路引、随从与馆驿行止。他持的是河东军府正牒,所问也都能挂在粮草旧数名下,没有实据,不能擅扣。原打算再核曹敬手中的营田账册,曹敬却先死了。”
“那时只差一点火。”
宗敬道:“你为了稳军心,压下死因?”
“是。”
“为什么送曹氏妻女走?”
“我怕她们也死。”
“怕谁杀她们?”
“谁杀曹敬,谁便可能继续找她们。”
元衡问:“你当时疑谁?”
范志诚没有回答。
宗敬道:“这里不是让你定案。只问你当时如何想。”
许久之后,范志诚道:“我疑郭怀恩。”
韩平迅将这句话记下。
宗敬道:“你有证据吗?”
“没有。”
“曹敬死后,他的文匣去了哪里?”
“不见了。”
“马呢?”
“半月后死了。”
“曹氏妻女是否知道什么?”
范志诚停了一下。
“曹敬来找我时,说郭怀恩离开前给他留过一句话。他怕记错,抄在短笺上,藏在家中。”
“短笺呢?”
“我去找时,已经不见了。”
“上面写了什么?”
范志诚道:“原话我不能保真。曹敬说,大意是朔方若不先自明,便会有人替朔方写明白。””
堂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