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知道每月给多少钱?”
“不知道。”
“知道严顺是什么人?”
“知道。”
“谁的人?”
吕岩沉默片刻:“程国公府常用的中使。”
录事笔尖迅落下。
宗敬问:“为何将御史台的消息线交给北衙?”
“北衙掌宫门、宿卫与军报,消息比外朝快。”
“快到能在中书牒使抵达宁州以前,先派人堵在官道上?”
“宁州之事,下官不知。”
“凉州曹宅呢?”
“也不知。”
“严顺索取范志诚草录,不是你授意?”
“不是。”
宗敬转头对录事道:“记。吕岩否认知晓宁州截牒、凉州袭曹宅两案。现无旁证,不并入此供。”
吕岩微微一怔。
宗敬重新看向他:“老夫不替你添没做过的事。你做过的,也别想少。”
吕岩道:“既然宁州、凉州都与下官无关,宗公凭什么问罪?”
“凭你以御史身份私养大理寺耳目,又把这条线交给北衙。”
“御史台掌纠察,北衙掌禁军。内外互通消息,有何不可?”
元衡这时才抬起眼:“互通消息?”
吕岩道:“程国公能听见内廷所疑,御史台能查外朝所行。若两边各守门户,等边镇真正起兵,谁担失察之罪?”
宗敬道:“所以你与程元振往来,也是为了防边镇?”
吕岩没有回避:“下官与程公往来多年。宴饮、议事、互通边报,朝中尽知。”
“尽知到什么地步?”宗敬取出第一卷旧档,“永安四年。”
吕岩目光落在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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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振先在御前说,沈昭久镇山南,诸州军民联名请留,恐其深得士心。第二日,你上奏称,沈昭布施恩惠,军民归附,‘恐非朝廷之福’。上奏前一夜,你是否去过程府?”
“是。”
“谈了什么?”
“程公说圣人已经生疑。”
“非朝廷之福是谁写的?”
“下官。”
“程元振没有让你这样写?”
“没有。”
宗敬又取出第二卷。
“河东原表写的是朔方倚回鹘旧援,归路争粮,索赏扰边,恐久后难制。到了御前,程元振说,昔为抚外蕃之功,今恐成召戎之阶。你随后附奏:宁王久结回鹘,外援既深,宜早察其异志。”
吕岩道:“有何不对?宁王女在回鹘汗帐为可敦,朔方又久用回鹘兵。若独孤氏真有异志,外援就在手边。”
“所以你先写他有异志?”
“下官写的是宜察。”
“察什么?”
“察其志。”
“志在何处?”
吕岩没有回答。
宗敬点了点案上的奏疏:“在你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