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口谕中可曾提过沈恪与沈韫?”
“没有。”
“李钊密旨,只写襄阳有变,可权理军政诸事?”
“是。”
“可曾许他杀沈氏子女?”
“没有。”
殿里静得只剩纸页轻响。
沈韫俯身:“臣再请问陛下,陛下是否曾命神策军在春明门外射杀沈韫,不留活口?”
“没有。”
“是否曾命北衙截杀沈恪?”
圣人看着她,过了很久。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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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哭,也没有谢恩,只是直起身,把袖子慢慢放回去,遮住那道伤。
“臣问完了。”
宗敬出列:“陛下既未下过诛杀沈氏兄妹的旨意,春明门当夜所称内命,是伪传诏令,还是借赐死沈昭的口谕擅自扩大,尚须问供。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奉诏行事,是借陛下之名调兵杀人。”
元衡看了一眼御案上的旧物。
“三家案情不同。手法却是同一种,取圣人已有的疑心,借北衙能够出入御前的便利,扣住全本,递入摘语,再以奉内命三字,使外臣不敢问,诸司不敢查,神策军不敢不动。”
沈家、李家、独孤家。
一个父亲被杀于鄠县。
一个丈夫自尽在同州。
一个父亲病死在奉天兵乱之中。
今日三家没有互相遮掩。
李怀让送过财货。
独孤云确实起过兵。
沈昭也确实顾望不救。
死人并非毫无过错,但他们把程元振藏在每一份罪名后面的那只手,重新拖到御前。
圣人目光落到沈韫身上:“沈昭的死,是朕的口谕。朕确实疑过沈昭,也确实想收回山南东道之权。”
“臣知道。”
“你不恨朕?”
沈韫沉默片刻:“臣今日是来定罪的。”
圣人没有再问,他看向高成:“收程元振一切符籍、印信,夺左神策军中尉及内侍省诸职,程国公爵印暂封,自内侍省西院移交大理寺,元衡、宗敬会同韩平鞫问,程府搜检所得,一物不得回北衙。赵承规、徐奉先及春明门当夜所有存活军士,分押问讯,不得照供,不得先使其知道程府搜出了什么。”
殿外日光已经落到石阶上,高成带着手诏退出紫宸殿。
内侍省西院的门很快会再次打开,御案上三家的旧物仍摆在一起。
每一只匣子都开着,像每一个死在程元振手中的人。
他们不说话。
只把纸递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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