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手里都有兵,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镇。
程元振总能找到理由。
每一句都像在替朝廷防患,每一刀都披着圣意。
可谢长宁呢?
他哪里碍了朝廷?
殿中香烟缓慢上升,圣人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有些路,从一开始就是程元振自己想走。
只是每一步,都踩着圣人的名义。
圣人将原录慢慢合上:“宗敬,此录仍不入案。”
宗敬俯:“是。”
“沈韫呢?她知道你今日会拿出来?”
“不知道。”
圣人点了一下头:“继续封着。”
宗敬俯身:“臣遵旨。”
圣人又看向谢应:“今日之事,谢卿也不要向外说。”
谢应低头:“臣明白。”
圣人看了他许久:“退下吧。”
谢应行礼告退。
宗敬也随之起身。
走到殿门前时,圣人忽然叫住他:“宗敬。”
宗敬回身。
圣人道:“你之前为什么不交给朕?”
宗敬沉默片刻:“因为当时交出来,只会让一桩北衙改报之案,变成沈韫、程元振、谢长宁三人的私事。外朝会问沈韫为何设局,会问她与谢长宁究竟是什么关系,会问程元振是否只是因私怨失言。奉天医帐真正不合之处,反而会被遮住。”
“那今日呢?”
“今日程元振所涉,已经不只奉天一案。”宗敬道,“李怀让、沈昭、独孤云诸案皆已入御前。谢太医又恰好说起真实伤情。臣以为,圣人此时看它,看到的不会只是私语。”
殿门缓缓合上,脚步声穿过长廊,越来越远。
紫宸殿里只剩圣人、高成与几名远远侍立的小内侍。
圣人坐在御案后,很久没有动。
案上放着五个名字。
李怀让。
沈昭。
沈恪。
沈韫。
独孤云。
玄元殿原录压在最上面,又多出一个谢长宁。
一个不掌兵、不入朝,只在奉天救人的大夫。
圣人抬起手。
“传程元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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