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稳,还是手重?”
“都有。”
沈韫皱眉。
梁崇义道:“我让他听你的。先练站、走、马步、开弓、上马下马。疼可以,不能伤筋骨。”
“他若哭呢?”
“哭完继续。”
梁崇义看了她一眼:“你现在便已经不心疼了?”
“心疼也要练。”
梁崇义点头:“他阿娘不会拦。只是有一件事,我要先问清楚。”
“梁叔说。”
“你准备把他教成谁?”
沈韫微微一顿:“不是沈恪,也不是我。”
“那是谁?”
“他自己。”她说,“我会让他记得自己从襄阳来,也会让他听你的话。但他在长安看见什么、相信什么,最后要由他自己判断。”
梁崇义看着她:“他若敬你多过敬我呢?”
“那是梁叔该自己解决的事。”
两人安静片刻。
梁崇义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诚实。”
“梁叔要听假话?”
“不必。”
他收了笑,又问:“你怕教不好他?”
“怕。”
“怕是好事。”梁崇义道,“不怕的人,才真会把孩子教坏。”
沈韫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没有作声。
“带他回长安吧。”梁崇义道,“若撑不住,便让睿儿写信回来骂我。”
“他多半先骂我。”
“那说明他还知道是谁在管他。”梁崇义笑了一下,“节帅从前说过,你比沈恪更像他。那时我不信。我觉得沈恪才像。骑马、打仗、笑起来的样子,都像。后来我才明白。沈恪像他的锋芒。你像他留下来的秩序。”
沈韫没有说话。
“我也曾想学他。”梁崇义道,“后来现学不像。”
“谁都学不像。”
“所以我不学了。”他转头看向沈韫,“我要做山南东道节度使,不做第二个沈昭。”
远处汉水映着晚霞,宽阔明亮。
水面浮着一层碎金,底下却是深绿,像极了沈昭从前常用的洒金庭芜绿笺。
庞充还在墓前骂人。
韩璋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向后山走近。殷亮低头烧着最后一叠纸,火光映得他脸色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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