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令仪补了一句:“虽资品卑微,而所历皆实。”
魏王点头,又看向殷亮:“制举不是捷径。若入策问,或许会问边镇、财赋、禁军,也可能问沈昭案。你要想清楚。”
殷亮俯身:“属下想清楚了。”
“别只替沈韫考。”魏王道,“你若只为她考,文章会窄。”
回程车上,沈韫问:“怕了?”
“怕。”殷亮道,“怕考不中,也怕考中。”
“怕就对了。这条路不是我替你走,也不是你替我走,是你自己走。”
她很快替殷亮重新排了差事:半日进奏院,半日国子监;文章先由她看,再送冯博士。
殷亮脸色微白:“沈大人……”
“你方才说想清楚了。”
殷亮闭了嘴。
殷亮开始备考以后,梁睿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惨了。
至少倒霉的不止他一个。
这个念头只维持了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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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韫照旧陪他与严稚去国子监。她坐在偏席,指尖夹着一枚铜钱,听博士讲《春秋》时,一声不响地翻了二十余次。
梁睿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半堂,连博士问“春秋责备贤者”都没有听清。
他刚写错一句注疏,便见沈韫抬了抬眼。
梁睿默默将那半行划掉,重写。
过了一会儿,一张小纸又被推到他案前。
“兵者,国之大事,晚间用山南东道举例重写一遍。”
梁睿眼前一黑。
午后回到进奏院,杨见素又拿着弓在院中等他。
梁睿看了看天色:“杨叔这么早?”
“不快。已经误了一刻。”
韦燕喜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茶,神情很愉快。
梁睿艰难道:“韦二姐姐怎么在?”
“看你练武。”
“这有什么好看?”
“有啊。”韦燕喜笑道,“我就爱看小孩第一天拉不开弓。”
严稚站在廊柱旁,小心翼翼地看梁睿被杨见素纠正站姿。杨见素一脚踢在梁睿小腿边,声音平平:“肩松。”
梁睿肩膀更紧。
“我让你松,不是让你塌。”
韦燕喜在廊下笑出了声。
梁睿忍辱负重地站好,拉弓时手臂抖,弓弦只拉开一半。
杨见素看了一眼:“没吃饭?”
“吃了。”
“那就是白吃了。”
严稚本来也想笑,但他忍住了。
沈韫正坐在廊下看文书。她没有抬头,却像什么都听见了。
梁睿练完一轮,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杨见素只说:“今日先到这里。晚间热敷,明日继续。”
梁睿低声问:“明日还练?”
杨见素看他一眼:“你以为今日是仪式?”
严稚在旁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梁睿还没来得及反击,门房宋伯便进来禀报。
“娘子,兴元府来人。说是山南西道严节帅府中幕僚,姓刘,名君彦。”
严稚愣住:“我家里来的?”
宋伯道:“是。还带了严节帅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