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进奏院,让殷亮今夜作答。”
元衡瞥了一眼:“还在押题?”
“押不中,但至少可以押一押他会在哪里说错话。”
元衡笑了,将三卷文书重新理齐:“送吧。各说各的,尚算清楚。”
“多谢元相。”
“少来。老夫只替圣人少看了几句废话。”
文书送入内廷不到半个时辰,延英殿便传了召。
太子、魏王、元衡与兵部、户部、御史台主官皆在。
三卷文书已经放到御案上,圣人翻到急供条议末页。
“物主不明、已经封押之物,不得援作先发急供。”他抬眼看向沈韫,“你给边急开了一道门,却把邹家马仓挡在门外?”
“救人可以记功,破封仍须问罪。”沈韫道,“臣钻过这个漏洞,所以更不能将它留在章程里。”
圣人看了她片刻:“你倒先堵了自己的退路。”
“臣的退路若写进旧例,下一次人人都会从那里走。”
殿中静了一瞬。
圣人放下急供条议,又翻开青渠续报:“这次又添四人,证据不全,也要入总目?”
郑持钧出列道:“御史台须先找到当事人,才能复验旧税、现耕与渠役。留名不等于定田。”
圣人提笔,在八个编号旁落下一个“入”字。
“都留下。下一份副目若少一个名字,先问删名的人。”
沈韫俯身:“臣领旨。”
随后,圣人将补格与条议推给兵部、户部和御史台。
“移仓补格照此修定。急供之例,由兵部定何时触发,户部定偿补折抵,御史台定续验追责。先在山南东道、山南西道试行。”
殿中几人同时抬眼。
圣人淡淡道:“东道有粮仓,西道有税口与转运。案从那里起,便先在那里试。青渠总目若再少人,急供簿数若缺一站,移仓封验若仍让人钻出空子,沈韫自己担责。”
“臣领旨。”
出了延英殿,魏王与她并肩走过宫廊。
走出一段,他才道:“父皇只准山南东西两道试行。门开得很窄。”
“窄才走得久。”
魏王看向她:“河西以后便不必来找魏王府开门了?”
沈韫沉默片刻:“臣想让下一批粮在出事以前便能走,想让它成为朝廷的路。”
魏王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一下:“好。”
宫门外暑气未消。
重坎未出。
水已有了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