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提东宫。”
“周敬先问,长安如今谁肯问这些。”
春芜终于笑出了声。
宋砚也觉得昨日那一幕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裴蘅又笑:“谢长宁没有答应东宫一定替他们作主?”
“没有。周敬问了,先生只说这怎么敢替太子答应。他们若有凭据,自己去讲就是。”
裴蘅笑得肩膀都动了。
春芜道:“听起来倒是句句实话。”
“都是实话。”宋砚道,“临走时,周全还送到店门口,说谢先生肯指点,是他们出门遇了贵人。我都心虚得不敢看他。”
裴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还是见得少。谢先生平日只是懒得说。”
门外恰在这时响起脚步声。
宋砚先看见谢长宁,话一下断了。
裴蘅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沈韫站在门边,看了看三人:“说什么这样热闹?”
裴蘅将茶盏放下:“在听谢先生昨日如何实话实说。”
谢长宁看了宋砚一眼。
宋砚站得更直了些。
“本来都是实话。”谢长宁道。
春芜转过身去收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沈韫也笑了:“行了。昨日跟着跑了一趟,今日还要讲这么久,先去歇一歇。”
宋砚应下,抱起案边几份待送的文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谢长宁一眼。
谢长宁道:“这次路带的不错,下次可以自己去了。”
宋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出去了。
裴蘅望着他的背影,叹道:“你这人,连夸一句都挑时候。”
谢长宁没理他,接过春芜新送来的茶先放到沈韫手边。
前堂渐渐安静下来。
沈韫将从魏王府带回的几张纸收好,裴蘅仍坐着,手指搭在杯沿,半晌没有说话。
沈韫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有。”
他笑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接别的话。
过了一会儿,才道:
“我今日来之前,去了趟韦二从前住的院子。”
韦燕喜已经奉诏归蜀。
送行那日,她骑在马上,一身轻甲,回头时眼睛很亮。裴蘅站在人群后面,原本想说两句,最后却只是挥了挥手。
“她能回去,挺好的。再危险,好歹有一道诏书。韦燕居若拒她城外,她能将圣旨拿出来打他的脸。”裴蘅低头看着茶,“我却连回江南的理由都没有。”
宁安侯府年年照例送信、送节礼,从未断过他的世子名分与衣食,也从不请他归镇。
“总不能上表说,我在长安待腻了,想回家看看。”
裴蘅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父亲只会叫人再送些钱,劝我少出门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