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问到别的……”
“知道多少,答多少。不知道的便说不知道。我经手的事情,自然有我来答。”
梁睿仍捏着纸角。
沈韫看了一会儿,将茶推给他:“怕说错?”
他点头。
“我十六岁入京时,也怕错。但说错了可以更正。记不得就翻册子。”
“堂上能翻么?”
“带去就是给你查的。”她将目录与最上面的县牒并在一起,“不要怕人等就随口乱说。”
梁睿低头,将卷号对了一遍,慢慢松开了手里的纸角。
傍晚,中书的消息也到了。
周敬、周全正式进状,定十五日会集诸司听取陈说。
于是十四日沈韫特意向内史馆告了假,又将院中几件日常事务分派下去,留出大半日陪梁睿看卷。
九月十五,谢长宁陪着两人到了中书门前。
梁睿一路将文匣抱在怀里。车行得略颠簸,谢长宁替他理好被系带压住的一角衣领。
“抱得累了就放下。里面都是纸,不会跑。”
梁睿抬头看他一眼,终于笑了一下。
沈韫终于想起了上次的事情,便转向谢长宁:“你别在这等,今日不知要到几时。”
“我去太医署见伯父,结束来接你们。”
她点头,抽回手时,指尖被他轻轻握了一下。
政事堂中,诸人已陆续入座。
中书令元衡主持。门下、户部、兵部、刑部与御史台各有官员在座,太子、楚王、魏王依旨列席。
沈韫进门后先与几位官员见礼。梁睿跟在她身旁,也一一行礼,只觉得文匣抱在怀里碍事,放下又不知该放在哪里。
沈韫落座,让他坐在旁边。
“搁这里。”
他依言将匣子放到案上,才发现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元衡先取起魏王府所呈之议,又将东宫送来的陈情节略放到旁边。
“郑持钧、顾淮章,十一、十二两日,是二位一同听取周氏陈情?”
顾淮章答:“是。前后所问,俱已具录送来。”
“东宫所录另存,待与正式供辞相核。二位此前已参与问事,此次不再参与承核,先退候补询。”
郑持钧没有立即应声:“元相,东宫所听只是陈情,并非正式问供。”
沈韫道:“既非正式问供,自当另由有司核问,不宜再由二位核定此前所录。”
郑持钧转过脸:“沈修撰也曾参与此事。”
沈韫看着他,面上毫无波澜:“下官没有承核此案的职事。今日由梁进奏具陈襄阳所报,臣所经手之事,诸司有问,臣照实答。”
顾淮章看了她一眼,将手中一页纸交给录事:“前次问事的日期与在场之人,俱在这里。有疑处,随时传下官。”
太子道:“东宫听陈,是要使其所诉有处查明。既诸件已交,便由有司问。”
元衡点头。
郑持钧终于应下,离席时又看了沈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