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身体上的痛楚,厄敏多·雪莱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捂着胸口缓缓起身,冷凝的表情下,心绪复杂,开始飞速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当看到门口的那只虫起身,哪怕是细微的动作,都令爱因警铃大作。
“你不要过来!”
爱因狠狠闭目,仿佛在回避令自己痛苦的源头,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他大吼道:
“你现在担心我,早干什么去了!”
当第一句话开头,后面的话就变得不再困难,就像堤坝开闸,洪水倾泻,那些沸腾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口子。
“厄敏多·雪莱,你早干什么去了!”
爱因眉头紧蹙,因为愤怒心脏狂跳,狠狠抬眸看去。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丝勇气和理智,面对那只冰冷无情的虫子,也是面对心底最深处痛苦的记忆。
黑眸隔着风雪,遥遥看去,不过几米的距离,可却跨越了光年的距离和几个月的时间。
厄敏多·雪莱被遥遥几米远,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黑眸,死死定在原地,从脚底板开始升腾寒意,遍布全身。
他心底萌生一股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的念头——仇恨。
他从爱因的眼底看见了对自己的仇恨。
然后他听到沙哑却深刻的声音:
“从帝国到北极星,跨越了千个光年的距离,最快的星舰,穿梭虫洞,也要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可从家里到研究院,往返不到十分钟。。。。。。”
爱因感觉到喉管传来铁锈的味道,仿佛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心底深处的泣血,他嗓音冰冷,可眼眸却升腾着灼热的仇恨。
“为什么。。。。。。”
“为什么你那一天不接我的电话!”
“为什么你那一天不回头!”
“为什么你让雄父最后都在念着你的名字!”
“为什么你。。。。。。这么狠心!”
爱因视线模糊,泣不成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摇摇欲坠,若非有一双手牢牢支撑着自己,他连最后这句话都说不完整。
但他还是咬牙,声音颤抖道:
“你知不知道雄父为了见你最后一面,他打了多少强心药剂,一针一针下去,一共十三针,他明明疼得浑身发抖,还忍着疼痛反而来安慰我,可是你呢?”
“你只顾着自己无用的实验,连最后一面,几分钟的时间都不愿花费在他身上吗?”
“厄敏多·雪莱,你究竟有没有心!”
“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
爱因吼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浑身发抖,就连指尖都在发麻。
一股名为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交加,叫他的视线阵阵发黑,肺腑间传来滚烫灼烧的炙热,就像有硫酸在胃里搅拌,开始融化的他的五脏六腑。
疼,
好疼。
爱因浑身脱离,全身的重量陷入身后的胸膛里,混乱的意识里仿佛知道那里是可以信任依靠的存在。
他微微偏头,冰凉的面颊擦过一片温热的颈窝,声音虚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