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的!”
拳头狠狠砸在沙壁上,细沙石块抖落。
烈生宁纵横战场,生死时速,都没有这么慌张的时候,甚至在某一瞬间,他体会到了恐惧,眉眼被汗蛰湿,几次抬手擦拭,却越擦汗越多。
终于,他跌跌撞撞,鼻尖闻到一缕熟悉清澈的气息,还有雄虫鲜血的芳香。
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稳稳定格在幽邃通道的最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上,呼吸暂停。
“伊图兰。。。。。。”
烈生宁呢喃着这个名字,僵硬的四肢终于朝前迈动,然后步伐越来越快,期间被绊倒,栽倒在地,也连滚带爬地跑起来。
这副样子和眼底的恐惧,被掩盖在黑暗中和心底最深处。
终于,他跪倒在地,猛地抱起那具冰凉的身体,心跳都暂停一瞬,直到感受到怀里身躯微弱的呼吸后,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烈生宁指尖颤抖,仿佛触碰一触即逝的海市蜃楼般,摸向雄虫冰凉的脸颊,脖子,肩膀,血迹凝固的手臂,胸口,最后连全身都没放过,一寸寸检查过雄虫身体的每一处,也摸过每一道伤口。
他手臂缓缓收拢,肌肉紧绷,死死抱住这具身躯,闭上通红的眼睛,遮住眼底的湿润。
喉咙哽塞,仿佛吞了海绵般,颤抖道:
“伊图兰,”
“对不起,”
“我来晚了。”
你一定很痛吧。
烈生宁第一次有这般强烈的念头,伊图兰身上每一处伤痛,他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伊图兰不记得自己在黑暗里徘徊了多久,感觉过了很久很久,那些早该死亡的记忆和虫,都在黑暗里纠缠着他。
好冷,好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沉没于这冰冷的黑暗中,好像有一个温暖的手臂抱住自己,把他从冰冷漆黑的湖底捞了出来。
隔着朦朦胧胧的纸一般,有嘈杂的声音,还有冰冷仪器的滴滴声。
接着,
眼前闪烁过耀目的光。
又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伊图兰抓向远方朦胧的灯火,意识也从深海挣扎而出,他睁开薄薄的眼皮。
隔着某种扭曲粘腻的透明液体,恍惚间看到一个漆黑挺拔的身影。
对方隔着玻璃死死盯着自己,对方就像长在这里的雕塑一般,赤红的眸光像星火,烫伤他模糊的眼球。
“烈生宁。。。。。。”
伊图兰认出了那抹身影,嘴唇翕动,却发现没有声音,口鼻里溢出气泡。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满是恢复药剂的治疗仓里。
察觉到玻璃舱里的虫苏醒,站在这里守了七天七夜的烈生宁重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一步,手心摸向冰凉的玻璃,描摹里面模糊的面容。
治疗仓的面板上,有密密麻麻雄虫身上的数值,从身体机能到精神力等级,还有心理阈值都有详细的数值。
咔哒一声,当治疗恢复进度达到98。99%的时候,玻璃里面包裹雄虫身体的液体开始下沉,通过管道排出。
玻璃舱打开。
隔着玻璃触摸对方的两只虫,温热的手心触碰,彻底双手交叉在一起。
烈生宁立刻抱住从治疗仓里朝前栽倒的虫,狠狠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雄虫身上混杂着治疗青草香的体香,手臂收拢。
伊图兰闷哼一声,感觉自己整个虫都要被勒死,有些呼吸不上来,手心拍了拍军雌紧绷的手臂,后者立刻恢复了理智,松开几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