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高效的潜入方式。”pox打断他,“你的意识将接管宿主的中枢神经系统,完全控制其行为。宿主的记忆和人格会被压制,但并非抹除——这能提供最完美的社会伪装。根据计算,选择年轻、健康、社会关系简单的雌性个体成功率最高,后续行动也最方便。”
“雌性……”crypto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海滨城市。
全息影像捕捉到了街道上的行人,其中几个女性的身影让他停顿了一下。
他的舌头——细长、分叉,尖端带着一点荧光绿——舔过嘴唇。
“行吧。为了任务。”
控制台出低沉的嗡鸣。驾驶舱周围的墙壁亮起复杂的电路纹路,中央一个圆柱形容器缓缓升起,内部充满了不断翻滚的绿色荧光液体。
“渗透程序启动。分子解构倒计时十、九、八……”
crypto站起身,走到容器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投影中那颗蓝色的星球,黄色眼睛里闪过混合着轻蔑、好奇,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的光芒。
“……三、二、一。解构。”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他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实体,从边缘开始化为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
这些光点并非消散,而是聚合成一股凝实、流动的能量流,像一条有生命的绿色巨蟒,在空中扭动盘旋。
能量流的内部不断迸出细小的电弧,出滋滋的微响。
离子流态的crypto——现在只是一团拥有意识的能量——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自由。
物理屏障失去了意义,重力只是可调节的参数。
他“看”向容器外壁,心念一动,绿色的能量流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合金舱壁,进入飞船的外层通道,接着是外壳,最后彻底融入宇宙的黑暗。
下方,那颗蓝色的星球越来越大。
他像一颗逆向的流星,拖曳着微弱的绿色尾迹,无声地扎向大气层。
……
**湛蓝-3,匹诺康尼,筑梦边境**
匹诺康尼从未真正沉睡。
这座建立在巨大星舰遗骸上的城市,是银河中有名的“梦境之都”。
来自各个星系的旅客在此寻求欢愉、遗忘,或者仅仅是一段脱离现实的时光。
即便是在相对安静的“筑梦边境”区域,远离核心商业区“黄金的时刻”,空气里依然漂浮着一种微醺的气息。
那是无数种香水、酒精、电子烟,以及某种名为“忆质”的、能轻微影响情绪的环境介质混合而成的味道。
悬崖边的观景平台是筑梦边境的一处僻静所在。
木质地板延伸出悬崖,透明的能量屏障代替了栏杆,让游客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下方翻涌的、泛着梦幻磷光的海洋,以及远处“朝露公馆”和“稚子的梦”那童话般的轮廓。
几盏造型优雅的悬浮灯提供着柔和的光线,角落里,一台老式点唱机正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卡芙卡喜欢这里。
此刻,她正背靠着观景平台的玻璃屏障,微微侧着头,望向远处海面上起伏的“钟表小子”雕像。
晚风拂过,撩起她酒红色的丝,那缕总是垂在脸侧的刘海轻轻晃动。
她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服装白色的露背衬衫,黑色的短款外套随意披在肩上,袖口空荡地垂着;高腰的黑色短裤紧紧包裹着臀部和大腿,勾勒出饱满的曲线;修长的双腿被透肉的深紫色连裤袜完全覆盖,袜子在平台灯光下泛着细腻的丝光,从脚尖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右侧大腿上那圈装饰性的袜圈带子勒出一点柔软的凹陷。
不对称的黑色高跟短靴——右腿及膝,左腿仅到脚踝——踩在木地板上,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
她手里端着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球形玻璃杯中缓缓旋转,冰块碰撞杯壁,出细微的叮咚声。
这不是什么名贵货色,只是筑梦边境一家小酒馆的招牌“旧梦重温”,味道偏甜,带着一点杏仁和柑橘的余韵。
但她喝得很慢,很专注,仿佛每一口都在品尝某种即将逝去的东西。
“又在看海?”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卡芙卡没有立刻回头。她先是将杯中最后一点酒液饮尽,让那股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然后才缓缓转过脸。
是穹。
这位年轻的开拓者——或者说,她更习惯称呼他为“亲爱的”——正朝她走来。
他穿着那身有些磨损的列车组制服,外套敞开着,里面是简单的灰色T恤,脸上带着一点刚刚结束巡逻任务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的步伐很稳,靴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比她的高跟鞋要沉闷得多。
“这里的风景不错。”卡芙卡开口,声音是那种特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比‘黄金的时刻’安静。至少暂时没有血棘或者惊梦剧团的人来打扰。”
穹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玻璃屏障上。
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列车清洁剂和宇宙尘埃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汗水的咸味。
“我刚从‘朝露公馆’那边回来。”穹说,目光也投向远处的海面,“公馆的主人似乎对最近忆质流动的异常很在意,委托列车组帮忙调查。姬子阿姨和瓦尔特先生正在分析数据,三月七吵着要去‘稚子的梦’找线索……我算是偷个闲。”
“偷闲?”卡芙卡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开拓者。你以前可是连喝杯咖啡的时间都要挤出来训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