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靠在床头,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稳了许多。
皇后看着沈云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侯夫人辛苦,那今日你便先回去歇着。”
沈云灼行了个礼:“臣妇告退。”
她转身往殿外走,刚跨出殿门,身后的脚步声就跟了上来。
萧珩大步走到她身侧,语气平淡:“我送你。”
沈云灼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晨光从宫墙上方斜斜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在青石板上。
到了宫门口,沈云灼就看到宫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顾云峥。
他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边,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下格外分明,给他原本英挺的面容添了几分凌厉。
沈云灼脚步骤然一顿。
萧珩也看到了顾云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宫门口。
空气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起来,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顾云峥先开了口,声音微哑:“我来接灼儿回去。”
一声灼儿,让萧珩的指节微微泛白。
沈云灼侧过身,朝萧珩微一颔:“太子殿下留步,臣妇告退。”
她说完,没有再看萧珩,走到顾云峥身边。
顾云峥侧身让了她半步,等她走过去了,才跟上,与她并排。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沿着宫道慢慢走远。
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他就这么站在宫门口,一直看到两人的身影转过宫墙拐角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刚往回走一截,迎面就碰上了皇后。
皇后显然是看到了刚才宫门口那一幕。
她看着萧珩的脸色,轻哼了一声:“你是堂堂太子,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见到沈云灼,一双眼睛恨不能粘到人家身上。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沈云灼有私情吗?!
萧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母后教训的是。”
皇后看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差点气晕过去。
可又有什么办法?
这孽缘还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每每想起,她胸口都是疼的。
“本宫带人去搜永宁宫,你去不去?”
萧珩抬起头,眼底那点残余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恢复了太子该有的冷厉:“去。”
皇后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宫人招了一下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永宁宫去。
皇后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快,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萧珩跟在她身侧,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淬了冰。
身后跟着十几个宫人,还有一队禁军,脚步声在宫道上回响,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到了永宁宫门口,守门的太监看到这阵仗,脸色一下子白了,哆哆嗦嗦地跪下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推开宫门走了进去。
齐贵妃正坐在正殿的软榻上喝茶。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绣金线的宫装,头梳得一丝不苟,金钗步摇一样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气定神闲,像是在自己宫里悠闲度日,完全不像一个被软禁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