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
“问的呀。”姜眠眠笑弯了眼。
卿舟声的院落很大,没有宗门制式院落的规整刻板,遍地长着细碎的野花,青石小径绕着浅浅溪流,晚风一吹,花草轻轻摇晃。竟然有几分荒凉。
姜眠眠跳下去,就开始忙活。
把铜锅支在院中空地的石桌旁,灵火一点,锅底很快升温,一边滚烫红汤咕嘟冒泡,一边清汤雪白温润。各色灵肉、灵蔬一盘盘摆开,果香清冽的果酒也一一斟入玉杯。
卿舟声看得入了神。桃花眸中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
这是?
没过片刻,一袭银色衣袍的沈墨苍缓步而来。
他素来清冷寡言,遇事不动声色,可踏入院落、看见满桌丰盛吃食的那一刻,漆黑的眼底也极快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
“这是什么?”
“火锅啊,过生辰会吃的。”
他和卿舟声相交多年,比谁都清楚。
这人从来不过生辰。
更不会有人,能精准记住他连提都不愿提的日子。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卿舟声连这个也说了?
卿舟声没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虚脱感。
石桌晚风温柔,烟火气袅袅升起,是这清冷庭院从未有过的热闹。
姜眠眠拿起筷子,一边给沉默静坐的沈墨苍夹了一筷子鲜嫩灵蔬,一边抬眼看向身侧的卿舟声,语气自然又轻快。
“快吃吧,今天你生辰,这是特地为你制作的。”
这话一出。
刚刚拿起酒杯的卿舟声,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所有的松弛瞬间褪去,只剩满眼怔然与难以置信。
他确实随口提过一句一月后是我生辰,但从未说过具体时日。
整个宗门,无人知晓、无人过问。
连他自己,年年今日都只去坟前静静待一会儿,从不过节、从不庆贺。
他忌讳这一日又期待这一日。
卿舟声眸色沉沉,盯着她,终于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是今日?”
语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疑惑。
一旁的沈墨苍垂眸握杯,耳根微净,心里同样震了一下。
他也在等答案。
姜眠眠真想敲一下脑袋。
她忘了,卿舟声的生辰除了沈墨苍,谁也不知道。可她不一样,她自带上帝视角。
于是脑子一转,面上半点不慌,随口胡编,语气还格外真诚。
“害,我观察力最敏锐啊,……我猜的,对,我猜的。”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漏洞百出。
可偏偏。
这句轻飘飘的话,直直砸进卿舟声荒芜冷清了十几年的心底。
今日是他母亲的忌日。
是他这辈子最避之不及、最孤独的一天。
从小到大,无人记得他的生辰,无人在意他的喜悲。
所有人都只看他随性散漫、吊儿郎当,从无人知晓,他每一年的这一天,都是独自在坟前立一宿。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
不仅偷偷上心、还偷偷查他、费尽心思地跑来给他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