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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灌口二郎为什么叫灌口 > 第278章 礼遇贤才留傲骨反间尺素乱孤城(第3页)

第278章 礼遇贤才留傲骨反间尺素乱孤城(第3页)

“拼?大帅糊涂,咱们为何要跟李寒笑拼命?”

陆仲压低声音,将左手那封盖着招讨使大印的奏折晃了晃:“这一封八百里加急,今日午时便由南门发出,直抵东京枢密院与太尉府。信中已写明,皆因宋江旧部暗通梁山、刘豫父子贪生先逃,才害死易宇森、陷了徐宁,大帅你率两万孤军血战保住蒙阴、沂州,有功无过!”

接着,陆仲又举起右手一封没有署名、只盖了项元镇私章的素白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商贾般的精明:“至于这一封,今夜黄昏,由卑职的心腹小校老张乔装出北门,直接送进李寒笑的中军大帐!咱们跟梁山做了两年的高度烈酒生意,大帅每年替他们销酒十万斤,本就是老主顾!李寒笑最恨的是谁?是宋江、吴用和刘豫!咱们在信里跟李寒笑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梁山大军绕过蒙阴和沂州,直接北上去打青州慕容彦达,大帅你不仅双手奉上黄金两千两劳军,往后梁山烈酒过徐州,咱们只抽一成利!另外,还可以找个由头,把驿馆里关着的宋江、吴用、刘豫这几块肥肉,绑了扔出城外送给李寒笑泄愤!”

项元镇听得眼睛越睁越大,猛地一拍书案,大喜道:“妙啊!借宋江和刘豫的人头,换我徐州两万大军毫发无损,还能保住烈酒财路,朝廷那边也有了替罪羊!陆先生真乃本帅的子房也!快,立刻去办,切莫走漏了风声!”

……

是日黄昏,残阳如血,将蒙阴城头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

城北十里坡,三万梁山主力大军依山傍水扎下连营,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二十门由凌振督造的新式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遥指蒙阴城垣。

中军帅帐内,炭火微温,端溪墨砚里的松烟墨已经研得浓黑发亮。

李寒笑一身常服坐在案后,手里正捏着那封刚刚由项元镇密使老张呈上来的素白私信,看罢之后,随手递给了身旁的闻焕章与许贯忠。

帐下跪着的那名徐州密使老张,刚收了李寒笑赏的一锭大银,正满脸堆笑地磕头道:“李大都督,我家项大帅可是诚心诚意想跟贵军交个朋友!只要大都督高抬贵手,莫打蒙阴,不出三日,我家大帅定寻个由头,把宋江、吴用、刘豫那几个丧门星砍了脑袋装进木匣,连同两千两黄金一并送到大都督帐前!”

闻焕章看完密信,羽扇轻摇,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主公,项元镇这只老狐狸,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咱们脸上了。”

李寒笑笑了笑,低头俯视着那名密使:“回去告诉项招讨,他的心意本督领了。放着两年的酒水财路不断,又能白捡宋江和刘豫的脑袋,傻子才去硬啃蒙阴这块石头。这是本督给项大帅的亲笔回信,只是本督脾气急,等不得三天——明日午时,请项大帅在蒙阴城西校场设宴,当场拿下宋江、刘豫、秦明、花荣一干人等,只要城头挂出宋江人头,我梁山三万大军立时拔营北上青州,绝不踏入蒙阴半步!”

密使老张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接过李寒笑写好的回信揣入怀中,由亲卫蒙上眼睛送出大营。

待密使一走,帐内侍立的武松忍不住皱眉道:“哥哥,真要放过项元镇那厮,跟这贪官做买卖?而且万一那老狐狸只是缓兵之计,哄咱们退兵怎么办?”

“武二郎放心,项元镇自然是缓兵之计,他既舍不得真把宋江白送给咱们,又怕咱们攻城,无非想拖到东京援军到来。”

李寒笑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一弹蒙阴城南的驿馆位置,眼中满是冷冽的锋芒:“但项元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既夺了刘豫和宋江的兵权,又把这封盖着他私人印鉴的亲笔信送到我手里!闻先生,咱们便用《孙子兵法》里的‘用间’之术,给蒙阴城里添一把干柴!”

闻焕章抚须朗笑:“主公圣明!立刻传圣手书生萧让与鼓上蚤时迁入帐!”

片刻之后,一身儒衫的萧让与瘦小精悍的时迁快步走入帅帐。

闻焕章将项元镇送来的那封亲笔原信摊在帅案之上,指着信纸末尾留出的两寸空白,对萧让道:“萧先生,项元镇这封信写得太含糊,只说‘三日内寻机处置宋刘诸人’。烦请你施展模仿笔迹的绝活,用同样的徽州宣纸与松烟墨,照着项元镇这手颜体行书,替他再写一封给手下守门将领的手谕——就写‘已与梁山李督议定,今夜四更调徐州甲士三千围城南驿馆,将刘豫、曹荣、宋江、吴用、秦明、花荣尽数乱箭射杀,明日献首级退敌’,再由金大坚现刻一枚一模一样的项氏私章盖上去!”

萧让凑到灯下,仔细端详了片刻项元镇原信的运笔力道与墨色浓淡,傲然一笑:“军师放心,这项元镇下笔浮滑,转折处爱露锋芒,最好摹写不过!莫说旁人,便是项元镇亲娘来了,也认不出真假!”

当下,萧让提笔蘸墨,悬腕落纸,不过一盏茶工夫,一封字迹神韵与项元镇原信一般无二的绝密手谕便已写成,金大坚更用蜜蜡急刻私印钤盖其上,吹干后用旧信封封好。

李寒笑将这封伪造的手谕递给时迁,叮嘱道:“时迁,你即刻尾随刚才那个密使老张进城。先看着老张进了招讨使府衙,坐实了项元镇私通我军的迹象,随后去城南驿馆,寻个最自然、最不惹人怀疑的法子,让吴用和曹荣‘意外’截获这封手谕!”

时迁嘿嘿一笑,把信揣进怀里:“大都督瞧好吧!小人保证让吴用那老小子以为是老天爷救他狗命!”

……

是夜二更,蒙阴城南废驿馆。

破败的正厅里没点蜡烛,只烧着一盆半死不活的木炭,浓重的夜露寒气从漏风的窗纸缝里钻进来。

刘豫披着一件单衣坐在角落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跳跃的火苗,嘴里反复念叨着“猊儿”的名字,神情恍惚而又狰狞;宋江缩在太师椅上唉声叹气,秦明和断臂的花荣靠在门边闭目养神。

唯有智多星吴用与刘豫的亲家曹荣没有睡,两人凑在窗根底下,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吴军师,刚才我买通了外头一个徐州伙夫打听清楚了。”

曹荣压低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黄昏前后,项元镇的心腹幕僚陆仲,偷偷派了个亲信小校从北门缒城出去,方向正是十里坡的梁山大营!算算时辰,这会儿怕是刚回城不久!项元镇白日里刚收了咱们的兵权,晚上就派人去见李寒笑,这里头要是没鬼,我曹某人把眼珠子抠出来!”

吴用三角眼猛地一缩,手里的半截枯枝“啪”地捏断:“不好!项元镇原本就跟梁山有走私烈酒的勾当!他定是见鹰嘴关破了,怕李寒笑打蒙阴折了他的徐州老本,想拿我家哥哥与刘都监的人头做投名状,向李寒笑买平安!”

“什么?!他敢卖我们?!”

角落里的刘豫猛地跳了起来,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狼;宋江也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颤声道:“军师,这只是猜测,项招讨乃朝廷重臣,怎敢私通反贼……”

话音未落,忽听得驿馆院墙外头的窄巷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两声压低嗓门的争执!

“谁在外头?!”

守在门边的秦明耳朵极灵,猛地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巷口拐角处,一名身穿招讨使亲卫号衣的传令军校似乎在黑夜里绊了一跤,怀里掉出个信封,那军校刚想弯腰去捡,巷子另一头忽然走来一队巡夜的曹州旧部辅兵(白日里刚被项元镇打散分去巡街的刘豫老兵),那亲卫军校见了曹州兵,竟做贼心虚般脸色一变,连掉在泥里的信封都顾不得捡,捂着脸匆匆钻进小巷跑没了影!

“统制大人!这徐州狗才鬼鬼祟祟的,掉了封信!”

外头那名认识曹荣的曹州老兵什长捡起泥地里的信封,隔着驿馆木栅栏,偷偷塞了进来。

当然,刚才那个摔跤掉信的“招讨使亲卫”,正是换了衣裳、涂黑了脸皮的鼓上蚤时迁演的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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