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守军齐刷刷丢下手中刀枪,面向城外的楠木巨棺跪倒磕头,任凭慕容彦达的亲兵拿皮鞭如何抽打,竟无一人站起!
城下,李寒笑骑在北海飒露紫背上,拔出八十一斤三尖两刃刀,刀尖直指城楼上脸色惨白的慕容彦达与宋江,声如洪钟,传遍全城:
“慕容彦达害死忠良,宋江、吴用背刺同袍!我李寒笑今日在此立誓:大军入城,只诛慕容彦达、宋江、吴用、刘豫一干首恶!凡青州守军,开门献城者,赏银十两,官升一级;城中百姓与将士家眷,秋毫无犯!”
“反了!全都反了!”
城楼上,慕容彦达看着满城头跪哭的守军,吓得浑身肥肉乱抖,知道南门守军已经彻底指望不上了。
吴用凑到慕容彦达耳边,面色狰狞地低吼道:“恩相!军心已乱,温和手段压不住了!城西大牢里还关着那三名副将和这帮乱兵的几千家眷!立刻派秦总管和刘都监带五百心腹死士去西门瓮城,先把戚威那三个副将的家眷四十七口当众砍了!再把其余守军的老娘妻儿押上城头——谁敢不拿起兵器守城,当场便杀他全家!只有让他们手上沾了血、断了念想,这城才守得住!”
慕容彦达此刻已如溺水之人,听闻此毒计,忙不迭地点头:“对!杀!拿他们全家性命逼他们守城!秦明,刘都监,快带本官的五百亲卫刀斧手去西门行刑!”
秦明听闻要去杀无辜妇孺,脸上青红交加,迟疑道:“恩相,此时再去杀守军家眷,只怕激起满城兵变……”
“你不去,莫非也想学戚威通匪不成?!”
刘豫双眼赤红,他自己的儿子刘猊被鲍旭大卸八块,如今最见不得旁人妻儿团聚,当即拔出佩刀嘶吼道:“秦总管若下不去手,老夫去砍!只要把那帮泥腿子的家眷押上城头,看谁敢不开弓放箭!”
慕容彦达厉声喝道:“秦明!你与刘都监同去西门督刑!半个时辰内,本官要见到那四十七颗人头挂在西门楼上!”
秦明咬了咬牙,终究不敢违抗慕容彦达与宋江之命,只得提着浑铁狼牙棒,与刘豫、曹荣一起,点起五百名知府衙门的亲信刀斧手,匆匆忙忙下城,直奔城西大牢与西门瓮城而去。
……
青州城西,死牢外通往西门瓮城的长街上。
四十七名戴着沉重木枷的老弱妇孺,正被百余名衙役用铁链串成一串,跌跌撞撞地往西门瓮城的临时刑场驱赶。
这些人里,有头发全白、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妇,也有怀里还抱着吃奶娃儿的年轻妇人,正是随戚威战死在穆陵关的那三名海州副将的满门家小。
“走快点!等会儿到了瓮城,让你家老爷们在地下团聚!”
为首的牢头挥舞着皮鞭,狠狠抽在一名跌倒的老妇背上。
长街两侧,不仅有闻讯赶来的青州百姓,更有三四百名原本守卫西门的青州士卒——他们自家的父母妻儿还关在后面的大牢里,此刻看着海州同袍的家眷被押去砍头,人人双眼通红,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却因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就在囚犯队伍被押入西门内侧瓮城、八名光着膀子的行刑刽子手端起大碗烈酒准备喷刀之时,街角一间不起眼的茶铺里,几个头戴破笠、挑着柴担的汉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粗布短打、身材高大如铁塔的妇人,手里提着两口藏在柴草里的母大虫双刀;她身旁跟着个使铁鞭的汉子,以及两个手提钢叉、腿上还缠着伤布的猎户兄弟。
正是孙立的弟弟“小尉迟”孙新、弟媳“母大虫”顾大嫂,以及昨夜刚由黑山涧秘密潜回城中内应的解珍、解宝!
而在茶铺最里头的阴影里,左肩缠着绷带的“病关索”杨雄,正用一块干净的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口二十八斤重的“漏尘斩鬼刀”;拼命三郎石秀与鼓上蚤时迁蹲在房梁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五十步外的瓮城刑场。
“哥哥,时辰到了。”
石秀从房梁上翻身落下,落地悄无声息,压低声音道:“时迁兄弟刚才已经摸进城西大牢后院,把看守后牢门的十几个狱卒全用麻药放倒了,孙新大哥家里请来的两百个登州好汉已经控制了大牢,那几千守军家眷随时可以放出来!只是外头长街上有刘豫和秦明刚带来的五百知府刀斧手!”
杨雄将青布塞进怀里,提着沉重的漏尘斩鬼刀站起身。
他面色微黄,眼角微垂,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救人要紧。顾大嫂与孙新兄弟去开大牢,放守军家眷出来喊话;我和秀弟去瓮城刑场,先把那八个刽子手的脑袋摘了。”
此时,西门瓮城的高台之上,曹州都监刘豫与秦明已经策马赶到。
刘豫看着台下跪成一排的四十七名海州将校家眷,听着南门外隐隐传来的梁山军哭祭戚威的声浪,脸上露出一抹病态而残忍的狞笑,一把抓过令箭桶里的红头签子,狠狠摔在地上:
“时辰已到!给老夫砍!一个不留,全砍了挂上城头!”
八名刽子手同时喷出一口酒雾,举起手中厚背鬼头刀,对着跪在最前面的白发老妇与抱孩子的妇人脖颈,悍然劈落!
围观的西门守军发出绝望的惊呼,许多人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
就在八口鬼头刀距离妇孺脖颈不足五寸的刹那——
嗡!
两道快得看不清影子的铁镖破空而至,噗噗两声,精准无比地射穿了最左侧两名刽子手的手腕,鬼头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一道青色人影如鬼魅般贴着地面滑入刑场!
没人看清他是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更没人听见半点脚步声!
只见那面色微黄的汉子单手提着一口比刽子手大刀还要厚重狰狞的青铜鬼首大刀,身形在八名刽子手之间只是如柳絮般晃了三晃!
嗤!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