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想见你。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魏无羡有些不耐地打断了他。
“别只是了,好好活着,死了比你想象的要痛苦。”
可没有什么比失去你更让我痛苦的了。
蓝忘机把这句同样说不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一个点头。
“好,我答应你。”
魏无羡有些好笑地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怎么几年不见,你说话像小孩子了?不说了,你这伤口得找人重新处理,我能给你缠绷带都难为死我了。我走了,好好养伤吧。”
他作势要站起来,蓝忘机几乎是脱口而出。
“求你……不要走。”
魏无羡的动作顿住了。他站在榻边,低头看着蓝忘机,眼神里有一丝诧异——像是第一次听见蓝忘机用这种语气说话。
“蓝湛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求你……不要走。”
蓝忘机又说了一遍。魏无羡看了他半晌,最后像是妥协了什么,叹了口气,重新蹲下来。
“好好好,我不走。你先躺回去。”
蓝忘机乖乖地躺了下去,魏无羡便在榻边盘腿坐下来,撑着下巴看着他。
“所以,”
魏无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糊弄的认真。
“你为什么要自杀?”
蓝忘机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歪歪扭扭的绷带。魏无羡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肯说,便没有继续追问。他们之间沉默了一段时间,不算太长,但两个人都能感觉到那段沉默被拉扯得很薄,像是随时会被什么东西戳破。最后是蓝忘机先开口:
“你为何会在静室?”
魏无羡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挑了挑眉。
“还能咋样,山下听到今天七夕,想来看看你跟你道侣过得怎么样呗。”
一听就是胡说八道。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安静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我并没有道侣。”
魏无羡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逗笑了,嘴角弯起来。
“没道侣,七夕都没人陪你过。”
“你。”
这个字从蓝忘机嘴里滚出来的时候,魏无羡的笑容顿了一瞬。
“我?是啊,”
他很快接上了话,语气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被你这个伤号要求留在这里,那七夕只能我陪你过了。”
窗外的天正在慢慢地亮起来。第一缕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琴案上,落在魏无羡的衣摆上——然后穿透过去,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没有影子的光。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片光上,没有说话。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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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呀,蓝湛。”
“早安。”
那一天蓝忘机起得很晚。卯时末才从榻上坐起来,是他住进静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魏无羡在一旁飘来飘去,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树,一会儿凑到琴案前拨一下琴弦——手指穿过琴弦,什么都拨不动。他便撇撇嘴,又飘到蓝忘机身边,看他洗漱、换衣、系抹额。蓝忘机打开门时,门外的地上放着弟子送来的食盒。他提进来放在桌案上,魏无羡便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是这些草根树皮啊,蓝湛你过的真苦。”
蓝忘机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蓝忘机吃饭的时候魏无羡就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他吃不到东西,就撑着头坐在蓝忘机对面看他吃。他吃完后将食盒送回饭堂,魏无羡一路跟着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说这么多年了蓝家还是这一幅披麻戴孝的打扮,说云深不知处重建得真好,跟听学那会儿没什么区别,说那条回廊拐角以前有棵桃树怎么换成玉兰了。蓝忘机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目光一直落在魏无羡身上,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走到一条岔路口时,蓝景仪从拐角冲出来,差点撞上蓝忘机。
“含、含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