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忌最终还是没能推拒掉那些沉甸甸的心意。
字画卷轴和金饰匣子被妥善收好,至于那几箱更实际的东西,据说明天一早会直接送去沈寂的公寓。
两位老人心满意足,又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直到天色渐晚,老爷子打了个哈欠,他们作息规律,早已习惯早睡。
“人老了,精神头不济了。”
奶奶慈爱地拍拍林无忌的手。
“无忌啊,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缺什么直接说,就当自己家。”
林无忌乖巧应下,目送二老在护工的陪同下回了主屋另一侧的卧室区。
偌大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沈寂。
沈寂起身。
“走吧,带你去房间。”
老宅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几近于无。
沈寂推开一扇的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套间,一应俱全,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今晚你住这里。”
沈寂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浴室用品都是新的,早点休息。”
“沈先生你呢?”
林无忌下意识问。
“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去书房。”
“就在走廊尽头,有事可以叫我,或者按铃叫佣人。”
他交代完,目光在林无忌仍有些怔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晚安。”
“晚安,沈先生。”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无忌独自站在这个过于宽敞,也过于陌生的空间里。
他睡不着,也无心欣赏房间里的古董摆件。
开始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房间很大,是套房格局。
整体色调是沈寂偏好的冷灰,旁边立着一个简约的行李箱,显然是沈寂偶尔回来住时用的。
衣帽间半开着门,能看到里面挂着许多沈寂的衬衫和外套,浴室里,剃须刀和一套常用的男士护肤品放在台面上。
这里处处透着沈寂的痕迹。
让他睡主人的卧室?
他的目光被书架角落一个物件吸引了。
那不是什么昂贵的艺术品,甚至与环境格格不入,一个略显陈旧有些粗糙的手工陶土杯。
杯子的造型歪歪扭扭,像是初学者笨拙的尝试,釉色涂得也不均匀,但杯身上,用稚嫩的笔触画了两个手拉手的简笔小人,旁边还用拼音写着pengyou。
朋友。
林无忌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纯粹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伸手想把它拿下来仔细看看。
杯子入手比想象中沉得多,他稍稍用力,试图将其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