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老太太问。
“不是丢的。”
林无忌抢着答。
“是二牛他们带出来的,二牛不要了,我就捡了。”
奶奶挥了挥蒲扇。
“行行行,玩去吧,别往水深地方去,看着点儿。”
“知道了。”
林无忌得了令,拉起小孩的手腕就跑,生怕奶奶再多问一句是哪家回来的亲戚孩子。
老人们在他身后又说了几句什么,夹杂着笑声,很快被风吹散。
林无忌在这里野惯了。
爷爷奶奶根本管不住他,或者说,懒得管。
他像野草,自己就能蹭蹭长。
有时候疯跑出去,三天不着家也是常事。
爷爷奶奶起初还急,满村问,后来次数多了,也疲了。
别人问起,老太太便摇着扇子说。
“上学去了吧?”
等发现根本没开学,才又骂骂咧咧,颠着小脚去常去的几个野地方找。
找到了,拧着耳朵拎回来,一顿数落。
可没过两天,人又不见踪影。
如此几次,索性也放任自流了。
只要没淹着、没摔着、没闹出大事,便由他去。
钻进破屋,世界立刻换了样。
坍塌的墙体隔绝了大部分暑气,里面阴凉,甚至有点幽暗,只有屋顶和墙缝漏下的几束光柱。
“小心点,这儿。”
林无忌熟门熟路,像回到了自己家,灵活地绕过地上杂乱的障碍,钻进一个相对完整,靠近里墙的角落。
这里显然被精心布置过,墙角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边缘磨损得厉害,但看得出被仔细拍打过。
席子旁用砖头叠成小桌,上面放着一个粗瓷碗。
“看,这就是我的地盘。”
林无忌转过身,语气里带着炫耀。
他指着一个精致的小窝,声音低了些,透着一丝亲昵。
“那是我给毛球做的窝。毛球是我的麻雀,我养的第一个宠物。”
小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沉沉的眼睛映着微尘,没什么波澜。
他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地方,破败,充满了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林无忌一屁股在草席上坐下,凉意透过薄薄的席子传上来,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下一秒他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开始在裤兜里摸索。
裤兜子鼓鼓囊囊,装了不少零碎,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块小手帕仔细包着的东西。
他看了小孩一眼,眼神里有一丝郑重,低下头,一层层打开手帕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