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叫醒叶寻安说一声,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动。
连日的熬磨让他提不起半点劲,匆匆的洗了脚,只想赶紧躺下。
算了,他想,就一晚不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小子都能自己做饭写作业了,饿不着冻不着,没必要特意叫醒告诉他一声。
这么想着,他倒头躺在床边,沾着枕头就睡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承野就被要赶车的念头催醒了。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扭头看向床头,叶寻安还蜷着身子睡得沉,看着软乎乎的。
顾承野站在炕边看了几秒,没舍得叫醒他。
他摸出纸笔,歪歪扭扭写了张纸条,还特意画了个歪扭的馒头,让他记得按时吃饭。
临走前,他扫了眼米缸和柴火垛,米是满的,柴火也码得整整齐齐,够烧好些天。
就一晚,能出什么事?
他又在心里默念一遍,顺手带上门,脚步匆匆地往车站赶。
邻镇的夜场活儿得赶早到,他得赶紧去,早点干完,明天就能早点回来。
事办得出奇的顺,没出半点岔子,第二天晌午就收了工,揣着工钱往车站赶。
长途车走的是乡道,一路颠簸,顾承野靠着窗,连日的疲惫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被车身的颠簸晃醒时,窗外已是完全陌生的野地,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杵在黄昏里。
坐过站了。
他低骂了句操,匆匆跟司机打听了路,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路边下了车。
风刮过来,吹得他脸颊发疼。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除了野地就是荒草,只能等路过的车捎他去最近的中转站。
这一等,就从天色昏黄等到了四下漆黑,天边连点余光都没了,只有路灯亮着。
不会要两个晚上才能回去吧?顾承野烦躁得想骂人。
脚边的烟头扔了七八个,才听见远处传来柴油机的响声,两道昏黄的车灯晃了过来。
是辆带篷的三轮车,看着像是跑黑车的。
顾承野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用力挥手。
可那车压根没减速,车灯晃着他的脸,眼看就要从他面前开过去。
顾承野心里憋了一天的烦躁,瞬间腾地烧成了火。
他都等了这么久了,就这一个车经过,他绝对不可能放过。
他几步冲到路中间,张开胳膊拦在了车头前。
车轮猛地蹭着地皮,发出刺耳的尖响,堪堪刹住,离他的脚只有半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