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神色,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心乱到了极致。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失态的模样?
难道方才在床边,对着叶寻安时,他便是这副神情?
顾承野深吸一口气,瞥向卫生间那道狭小的窗缝,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从这儿跳下去,能不能直接回到几十分钟前,将一早上所有的窘迫,全都抹去?
在卫生间里不知躲了多久,终于将脸上的潮红压下去,表情勉强恢复如常,他才推门走了出去。
一出来,便看见叶寻安已经收拾妥当。
少年眼睫轻颤,左顾右盼,偏偏不敢直视他,目光却又若有似无地,往他下半身瞟去。
顾承野被那眼神看得一僵,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硬声问道:“收拾好了?”
叶寻安腼腆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叔,你在厕所待了好久……”
顾承野浑身汗毛根根竖起,立刻打断他。
“我能干什么?我能做什么?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等下还要去你爸妈那边,别一副这模样,搞得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似的。”
他干脆倒打一耙,端起长辈的气势,厉声指责。
叶寻安低低哦了一声,慢吞吞走到他身边。
顾承野下意识侧身让开,可少年走到他身旁,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安静一瞬,他微微垂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顾承野耳里。
“叔,你还没解决好吗?”
顾承野被那句轻飘飘的话钉在原地,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
叶寻安就站在他半步远,垂着眼,耳尖还红着,明明是怯生生的模样,那句话却精准戳在他最要命的地方。
顾承野脸又没忍住开始冒热气,声音都劈了调,又急又恼,几乎是吼出来。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重重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叶寻安抬眼望他,直白得吓人,轻飘飘扫过他紧绷的下半身,又飞快移开,像什么都没看,又像什么都看透了。
顾承野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头皮炸了起来。
“我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他硬撑着长辈架子,声色俱厉,指尖发颤。
“你少在这儿胡思乱想,年纪轻轻的,脑子里装些什么东西?”
叶寻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字字扎心。
“我没有乱想,你不舒服,我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微微抬眼,睫毛轻颤,带着点小心翼翼。
“你要是难受,我可以帮你,毕竟这也是我的义务。”
“帮?”
顾承野几乎要原地爆炸。
“你帮什么帮,谁要你帮,叶寻安,你再敢说一句…”
他威胁的话卡在喉咙里,对上少年湿漉漉、又认真又委屈的眼神,半句狠话都骂不出口。
他能怎么办?